沈无咎无情嘲笑:“你等会不跳我看不起你。”
这可比刚才的项目更可怕,什么招都对韩从没用了,他后退一步说:“看不起就看不起。”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借机开溜了。
沈无咎微勾起嘴角,没再说什么,看向最后一个余渐。
余渐走近一步,掌心已经抬起,等待他与自己触碰。
可就在他手掌即将碰到沈无咎的掌心前一瞬。
沈无咎没有抬手迎上来。
毫无预兆,身体向后一仰,直直坠向幽深的半空。
“啊——!”
林向瑜和姜早的惊呼同时炸开。
时间像是骤然放慢。
余渐的手僵在半空,停留在方才等待击掌的位置,一动不动地愣在原地。
他眼睁睁看着沈无咎向后坠落,溶洞幽蓝的灯光裹住他周身,悬浮的荧光孢子绕着他四散飘开。沈无咎唇角浅浅噙着一点笑意,轻而魅惑,像暗洞里滋生出来的妖精。
他眼眸里盛着整片谷底荧荧的微光,视线仿佛擦过余渐的方向,又仿佛没有。
余渐下意识伸手去抓,指尖只穿过一片冰凉的空气。
什么都抓不住。
那一瞬间他觉得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只是坠落的人被弹性绳索牵引,在漫天荧光里缓缓荡远,将他一人留在了空荡荡的蹦极台上。
*
在黎国待了两天,再不舍得也必须要回去了。
沈无咎送一行人来到机场,路上单意不停在他耳边念叨:“你要是再敢失联,我这回真跟你绝交。”
沈无咎就差发誓了:“我保证只要看见你们发消息就回,就是——”
“你还敢就是!”单意立刻瞪眼。
“就是上课和训练期间我是不看手机的。”
“哦哦,那行。”单意气焰消了下去。
这一边,韩从刚刚和黎国本地的朋友道别,心里正郁闷。林确盯着他看了许久,想开口安慰,可本身并不擅长这个,思索半天,干巴巴吐出一句:“哥哥,别垂头丧气了,显矮。”
韩从:“……”
在韩从气得要抬手锤他的前一秒,林确反应过来,单手搂住他肩膀,把他往怀里带,可怜兮兮道:“我错了。”
韩从撇撇嘴,正欲说什么,结果他俩这旁若无人的模样惹来身边几人的一阵调笑。韩从气也忘了,只剩下脸热,心中暗暗腹诽:他都要忘了林确第一次时候多么大胆,自己简直被他装可怜的样子迷惑得团团转!
到达机场后,沈无咎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到全程一言未发的余渐身上。余渐因为课程,也要跟他们一起走。
仅一秒,他就收回视线,深呼一口气,语气郑重:“等会的路你们要好好走下去。”
单意惊道:“你干什么去?”
“我坐车去啊。”
沈无咎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坐车回新衡,你们等会要走进去登机,难道不是吗?”
单意:“……呵。”
沈无咎笑了,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走吧,下次到济州再聚。”
单意嫌弃地甩开他的手:“等你真回来了再说。”
沈无咎耸耸肩,又笑着跟其他人挥手告别。
待他走远,单意边推行李边说:“你们觉不觉得无咎不一样了?”
韩从:“哪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冷了很多?哎,也不对,还是挺爱笑的,但就是感觉跟之前不一样。”
“感觉成熟了。”姜早说,“像我在学生会里接触的学长,一个靠谱的大人。”
单意愣了愣,又笑道:“嘿,你们说他这休学一年,怎么还成了学长的感觉?”
众人扯了扯嘴角,没再接话。
林向瑜走在最后,目光落在斜前方的余渐身上。他们都心知肚明,余渐这段时间是在挽回沈无咎。可自飞拉达出来后,余渐整个人就“淡”了很多,虽然表面来看还是那样,但具体什么感觉林向瑜也说不出来,只是觉得跟第一天不太一样。此刻对方垂着眸,也看不出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