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他说。
余渐“嗯”了声,转身打开了冰箱:“要不要再煎几个鸡蛋?”
冷气扑面而来,余渐搭在冰箱门上的指尖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行啊。”沈无咎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你煎的话我吃。”
余渐在冰箱前多站了几秒,正准备把鸡蛋拿出来时,肩膀忽然一沉,沈无咎的手搭了上来:“看什么呢?鸡蛋没了?”
说着,他看向冰箱里面:“这不是还有很多吗?就是菜不多了,不然我们吃完饭去超市一趟吧?”
余渐没回答这话,而是拿起鸡蛋,转身又回到了灶台,同时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水渍道:“手把我衣服弄湿了。”
沈无咎看了看自己的手,不满地撇了下嘴:“就一点点水而已。”
*
离他们家一条街的距离就有一家大型超市,沈无咎提议走路过去,余渐没有意见。超市里人比平时多了一倍,货架之间挤满了推着购物车的人,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喜庆的歌,背景音的“恭喜恭喜”和小孩的哭闹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余渐走在前面,沈无咎推着车跟在后面,眼睛扫荡着周围的货架,嘴里还跟着广播的歌低声哼着,显得格外悠闲。
余渐偶尔转过头问他这个菜吃不吃,得到的答案都是“你会做我就吃”,两三次之后他就不问了,挑好食材就往小车里放。
广播里的歌来来回回就那几首,他哼得累了,就用胳膊撑在推车把上,看余渐在一众中年男女中穿梭买菜。又一袋食材被他扔进车里,沈无咎低头一看,说道:“我不吃芹菜。”
“你不说我会做你就吃?”
“那是刚刚,现在变了。”
余渐看他一眼,没说什么,伸手要把芹菜拿出去。沈无咎把车往后一撤,嘿嘿道:“算了,拿都拿了,你们可以吃。还有吗?没有我先去称。”
“再买点水果,你先去。”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说着,沈无咎就推着车溜了。
他双手撑在购物车把手上,整个人往前倾,大半重量都压在推车上,脚在地面上轻轻一蹬,人和车就滑出去一小截。还挺好玩。他又蹬了一下,滑得更远了点。
“别这么推。”余渐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容易摔。”
“不会。”沈无咎头也没回,“我重心稳着呢。”
话音刚落,他手上力道没把握好,车把往下压了一下,前轮翘起来悬了空,整个人重心猛地往后一倒——余渐眼疾手快已经两步跨上来,一只手抵住了他的后背,掌心贴着他的肩胛骨,把人扶住了。
“重心稳着呢?”余渐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会不会摔?还当自己三岁小孩?”
沈无咎耳廓瞬间变热,点头如捣蒜:“会会会,我错了。”
余渐把手收回来,放到把手左侧:“走,我跟你一起去。”
沈无咎搭在把手上的手往右边移了移,应道:“好。”
称重完又买了一些水果,两人逛到了零食区。沈无咎从货架上拿了一包薯片,转头问余渐:“吃不吃?”
余渐扫了一眼:“随便。”
“那就拿。”沈无咎把薯片扔进车里,又拿了一包,“我们多买点,可以看春晚的时候吃。想想都幸福,你说是不是?”
余渐不置可否:“你还看春晚?”
“也不是很认真地看,是我守零点的消遣。”
“为什么要守这个零点?”
“不知道,就是一种仪式感吧。我之前也会等零点过了才睡,你不会忘了吧?”沈无咎侧目盯着他。
“没忘。”
只是之前每年的零点他们都是在玩玩闹闹中度过的,要么打游戏,要么心血来潮等着零点放烟花,要么聊着聊着就到了零点,谁都没有刻意强调过这一天一定要等着零点来到。这两年,他基本吃过年夜饭就回了房间,没有留意过除夕晚上沈无咎在干嘛,所以沈无咎乍一提自己有这个仪式感,他还挺意外的。
又往前走了一段,沈无咎在零食区走走停停,时不时往车里扔一包东西。余渐跟在旁边,也没阻止他马上要把推车塞满的行为。
路过一个货架时,沈无咎停下来拿起其中一盒蘑菇力,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余渐看见了:“怎么不要?”
“小时候很爱吃这个。”沈无咎推着车继续走,“你说是不是很奇怪,有时候想起来还想再尝尝它变味道了没,但每次在超市看见又忽然不想吃了。”
余渐看着他的背影,推车的人已经走到前面去了,他经过那个货架的时候停了一下,伸手拿了一盒蘑菇力放进购物车里。
沈无咎诧异道:“你要吃?”
余渐点了下头:“嗯,我小时候也吃过,尝尝童年味道变了没。”
沈无咎笑了:“行,你先替我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