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确站在原地看着韩从离开的背影,手指蜷缩,露出几分无措。
眼看韩从越走越远,他一咬牙,又追了上去。
“哥哥,你还在生气吗?我跟你道歉行不行?”
“你能别叫我这个称呼了吗?”韩从瞪着眼看他,“我现在不想听见这两个字。”
林确语气很委屈:“可这是你让我叫的。”
韩从被他看得要疯了,他双手抓住林确的胳膊,一字一句地说:“单字和叠字还用我来跟你科普吗?算了......我错了,行吗?我跟你道歉,我不该招惹你。你快走吧好不好?”
“不好。你别这样,你说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韩从头疼地拧眉,看到已经有路过的同学注意到他们这边,又快速松开手往路边站了站,降低声音说:“你不是喜欢沈无咎吗?你这样对得起你的喜欢吗?”
林确一愣,差点忘记在韩从那还有这么一个印象,连忙解释道:“我不喜欢他了,我觉得我对他可能是感激,其实我早就放下了。”
韩从也懵了:“感激?”
“嗯,在我刚转来济州的时候他帮过我,算是我在济州第一个朋友,所以我一直挺感谢他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韩从顿了顿,“你对我也是感激?因为我帮你挡了那一刀。”
林确垂下眼:“我之前分不清,不代表我现在分不清,我很确定——”
“停!”韩从打断他,看着他认真道,“沈无咎是Alpha,我也是Alpha,你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接受吗?你是不是有这方面的癖好?不管你有没有,但我没有。别再打扰我,听到了吗?”
说完,他快速移开目光,转身离开。
...
时间一晃就入了冬。
济州的冬天来得不声不响,某天早上一推门,风已经变了味道,冷得往骨头缝里钻。期末考、结课、收拾行李,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一转眼就到了年根底下。
除夕前一天,沈无咎刚起床下楼,就听见厨房里传来一声“嘶——”的抽气声,紧跟着是菜刀搁在案板上的声响。他脚步一顿,正要加快步子下去,就听见余渐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妈,我来吧。”
“没事没事,就切到一点皮。”
沈无咎走到楼梯拐角,看见余渐已经站在了李净旁边,伸手去接她手里的菜刀。李净低头冲了冲手指上的血,嘴上还说着:“真是老了,手脚越来越不利索了。以前切一桌子菜都不带眨眼的,现在切个葱都能伤着手。”
余渐没接话,但沈无咎看见他垂着眼,准备切菜的手都顿了一下。
不知是不是这一年里去医院的次数过多,李净整个人都显得很悲观,她关掉水龙头,看着做饭的儿子温柔地笑了笑说:“也不知道我还能过几个新年了,还好我儿子长大了,会照顾自己了。”
沈无咎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去看余渐的表情,但余渐已经换了个角度,他现在看不见任何。
下一秒,他伸着懒腰,边下楼边含糊不清地喊道:“阿姨,阿姨?”
李净听见声音,从厨房走出来:“哎,在这呢。”
沈无咎倒了杯水说:“阿姨,我们等会吃什么?”
“那不在桌上摆着呢,还有个素菜,你哥在炒,炒好就能吃了。”
“这些都是你做的吗?”沈无咎打量着桌上的菜,“厉害啊阿姨,看起来跟白姨做得不相上下。”
李净笑着说:“没有,你哥帮了我不少,阿姨都多久没做过饭了,光靠阿姨今天一天都吃不上了。”
沈无咎朝厨房忙碌的背影看了一眼,转过头双手按住李净的肩膀让她坐下,声音放低了几度:“阿姨,你就让我哥忙吧,他之前在国外不呆在家,现在回来了但也要经常在学校,给你做饭的机会可不多,让他做呗。你歇着,我去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
说着,他把倒的水放在李净手边,进了厨房。
“哥,还有什么没做的?”
余渐头也没抬:“不用,快好了。”
沈无咎没理,他走近灶台,看见青菜还没洗,便顺手拿过来,拧开水龙头开始洗菜。
“明天的年夜饭我跟你一起准备吧?我也会一点。”
余渐闻言看了他一眼,语气满满的质疑:“你确定?”
“当然!你又没吃过我做的,怎么就知道我做的不好吃?给我机会,保证惊艳你。”
余渐低低笑了声:“不是不给你机会,只是年夜饭让你去尝试,如果搞砸了呢?”
“没有这个可能!”沈无咎说得斩钉截铁,朝余渐伸出一只手,“洗好了,给我一个盆。”
余渐弯腰从下方柜子里拿出一个不锈钢盆,递给沈无咎。沈无咎伸手接的时候,没有握住盆沿,而是直接覆在了他的手背上。掌心贴着手背,温热的,带着湿润的暖意。
余渐的动作顿住了。盆悬在半空,两只手叠在一起,谁也没有先动。厨房里好像忽然安静了,水龙头滴水的声音都显得清晰可闻。
一滴,两滴。
沈无咎先动了——他松开手,手指从余渐手背上滑下去,顺势接住了盆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