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窗那,祁昭能看到副驾驶位上摆放的长管枪,只需士兵伸手,在几十年的训练下,几秒钟就能杀死他。
况且士兵的皮肤不同于常人,呈现淡淡的金属光泽,很明显是异能者。
不能硬碰硬。
这是祁昭第一个念头。
不过曙星会那么多人,原会长更是厉害的异能者,竟然全军覆没吗?
祁昭有些不敢相信,拉来和好朋友玩耍的陆禄安,压低声音问:“坏人抓到人前,你有没有听到什么打斗声?”
陆禄安想了想,一拍手,学他很小声,“有哦有哦,啧啧他们打得可凶了。”
说罢便躺到地上,一会儿抱腿,一会儿捂胸口,一会儿咳嗽,“他们就这样哎哟哎哟救命啊救命啊,哈——敌人!光明骑士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当时都快吓死了,我就推开门偷偷往外面看,那么多人都生病了,医生老师怎么忙得过来哦。”
祁昭:“。”
应该是没有多少动静。
那就奇怪了,原会长看上去也不是那种任由别人踩上他头撒泼的人。
或许事情没有那么糟。想到这,祁昭强撑着的身体缓慢放松下来,戳了戳躺在地上装死的陆禄安。
“到底你是病人,还是我是病人,去给我弄杯热水来。”
陆禄安悄悄睁开一只眼,“大鸟哥哥,是不是想让医生陆禄安来照顾你。”
祁昭:“是。”
“那你可找对人了。”
祁昭真心实意说了声“谢谢”。
……
年仅五岁的陆禄安并不知道该怎么照顾一个病人,但他的学习模仿能力很强,回想起爸爸照顾妈妈的场面,轻而易举做到举一反三。
来回折腾了一个多小时,陆禄安找到合适的容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这大概是某种机器人的零件,用来装热水再好不过。
陆禄安很聪明,怕烫到自己的小手,不知从哪翻出一双厚实的皮手套,很大,戴上后套了半节小臂。
换了新的驾驶员后,货车行驶得并不稳定。
士兵看上去很年轻,耳朵里塞了两块钢铁似的方块,里面会断断续续传出一些节奏感很强的音乐。
陆禄安靠近小窗那能听到些,之后直勾勾地盯着方块看了很久。
“陆禄安,陆禄安。”
直到向丰羽叫了他两声,陆禄安才回过神来,端着热水挪到祁昭身边,眼睛却还黏在小窗那里。
祁昭的目光一直跟着这个没良心的小孩,咳嗽了一声。
“大鸟哥哥。”陆禄安的注意力依依不舍地回到祁昭身上,问道:“大鸟哥哥,你想不想要那个?”
祁昭明知故问,“哪个?”
“耳朵里的彩色小方盒。”
祁昭指尖碰碰陆禄安的额头,“你要来也没有用。”
“为什么?”陆禄安急切问。
“为什么什么为什么?陆禄安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是个病人。”
陆禄安有点心虚,“没有啊。”
“那你是怎么照顾我的?”
陆禄安连忙把热水放到地上,“大鸟哥哥,生病了要多喝热水哦。”
祁昭依旧倚靠在那,瞥了眼玻璃罩,“我怎么喝?”
陆禄安立马趴在地上,小脸凑近玻璃渣,伸出舌头舔了舔热水。
“陆禄安你是人还是小狗?”
陆禄安举起胳膊,兴奋地说:“我是陆禄安小狗。”
想岔了。
在这小孩心里,叫他小狗是在夸奖他。祁昭无奈地揉揉他脑袋。
陆禄安顺着他掌心,滑溜地钻进他怀里,拍拍他的肩,“大鸟哥哥你快躺下来,我要继续照顾你了。”
祁昭失笑,但也依着他。
后背刚刚接触到地面,陆禄安也跟着躺进他胸膛,“现在,我要给你讲个故事,然后你要乖乖睡觉。”
“这样我就能好了?”
陆禄安十分自信,“当然。”
他开始编故事,“从前有只黑不溜秋的大鸟,他生病了好可怜的,这时候出现一只小鸟,叫他要勇敢…”
“小鸟是谁?”祁昭问。
陆禄安“哎哟”了声,朝祁昭挤眉弄眼,“那肯定是最勇敢的陆禄安小鸟了…哈,大鸟哥哥,你要是困的话,你就睡觉哦,要是不舒服就起来喝口热水,像我那样子,咕噜咕噜喝哦。”
祁昭没再说话,只是把手搭在陆禄安的头顶。陆禄安就继续讲。
好一会儿,不知外面谁喊了一声“避难营到了”,厢车的铁门被猛地踹了脚,“哐当”一声,“都滚出来!”
陆禄安小脸瞬间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