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很快就剩下最后一块。
陆禄安小心捧着,环顾一周,“还有没有人要哦,这块是草莓味的,嗯,就是那个酸酸甜甜很好吃的草莓哦。”
孩子们纷纷举手,陆禄安摇头,“不行哦不行哦,你们已经吃过了,吃太多的话肚子会被虫子咬的。”
周围便唉声叹气起来,陆禄安得意地想,如果没有人认领这块蛋糕的话,那这块就要跑进陆禄安的肚子咯。
一秒,两秒,三秒…
“嘎,嘎,嘎嘎…”
一只小手不停扒拉陆禄安的衣角,他偷偷低头看了眼,又连忙抬起来,装作没看见,继续在心里数数。
没有人认领,没有人认领…
“嘎嘎,嘎嘎。”
祝恬悦双手并用,恨不得扒上陆禄安上半身,从他手里抢来蛋糕。
噢——
为什么糖果总是喜欢叫“嘎嘎”,明明是哥哥才对啊。
陆禄安皱眉,“糖果,你是一个小朋友,不可以吃太多蛋糕的,不然牙齿全部被虫子咬掉光光知不知道哦。”
“嘎嘎,嘎嘎。”祝恬悦依旧用自己的口音胡乱叫,目光牢牢黏在陆禄安的手心,踮脚踮累了就休息会儿,然后继续踮起脚,继续叫“嘎嘎”。
“好吧好吧。”
陆禄安是个很大方的孩子,他边嘟囔“大馋鬼”边往前伸手,等祝恬悦绷起小脸从他手里接过最后一块蛋糕,他不舍地别过头,嘴巴噘得老高。
祁昭:“。”
他往后视镜那看了眼,正好和陆禄安对上目光。陆禄安立马扬起下巴,如愿听到大鸟哥哥的表扬,“真乖。”
没错没错,陆禄安就是这么乖。
陆禄安又去看林砚,目光在厢车里扫视一圈,发现他在那里发呆。哈,上课这么不认真,被老师抓到了吧。
脚尖往地上磨了两下,陆禄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凑到林砚身边,轻声和他说话,“这位同学你在干嘛哦?”
林砚没说话,修长的手指从口袋中勾出一串银链,在陆禄安好奇的目光下,银链抽出了一块精致的怀表。
如果在灾难前,这大概是个贵重的玩意儿,可惜放到现在还没有一块饼干或是一瓶水来得值钱。
怀表自然下坠,左右微微晃动,陆禄安的视线跟着左右来回转。
太好玩了。
外壳是栩栩如生的动物,陆禄安分不清是小狗还是狐狸。他目光专注,轻而易举能窥视到怀表里面的样子。
透明的玻璃盖,其中藏着精巧繁复的齿轮,有一辆小汽车行驶在齿轮上,从这边齿轮上那边齿轮下。
陆禄安张大嘴巴,“哇。”
林砚这时开口,“陆禄安老师,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未等陆禄安开口,林砚接着说:“看老师刚刚分蛋糕的时候把我忘了,我以为我已经不是这个班的学生了。”
忘,忘了吗?
陆禄安有点心虚,又凑近些,用鼻尖轻轻去顶怀表的外壳。
林砚却是把怀表收进掌心,唇角带起一抹笑,“陆禄安老师?”
“蛋糕…哦,对的,蛋糕,嗨,我其实给你留了一块的。”
“在哪呢?”
陆禄安注意到林砚身后变成变异鸟的安禄禄,连说:“被安禄禄吃掉了。”
“陆禄安老师,撒谎可不是好习惯。”
“其实,我,我有个生意给你。”
“是什么?”
陆禄安偷偷转身看了眼。祁昭在认真开车,偶尔和余老头交谈几句,孩子们都围在一起享受蛋糕。
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陆禄安放下心,拉起林砚的手,让他跟着自己背过身去。
全程林砚都很配合,看他贼头贼脑地探头观察,随后低下头,小手插进两边的裤袋里一阵翻找。
他今天穿的是吊带裤,外面套了件红色的棉袄,吊带裤有些松垮,口袋是在他膝盖的位置。他这样找,只能把腰弯下去,从林砚的角度看是小小一团。
好一会儿,陆禄安才直起身来,往林砚的掌心拍上去个纸盒子。
应该是他自己做的,一拍就扁,上面的花纹没有逻辑,是用五颜六色的蜡笔随意乱涂而成。
但林砚从其中分辨出几个拼音。
——yao。
药?
陆禄安鼓起脸颊吹出一口气。
林砚便了然,是烟。
又是在学谁?指不定就是原衷,其他人见他总喜欢往他身上插根烟。听说这孩子最近和他走得很近。
“给你哦,都给你。”
陆禄安很紧张,鼓起的脸颊还没消下去,小手使劲搅着衣角。
他现在是在做大人和大人之间的生意,不是像他这样的小孩。
林砚轻轻捏了下纸盒子,“说吧陆禄安老师,要和我谈什么生意?”
“就是…好同学哦,我能不能给你一个乖宝宝奖状,然后你再还给我?”
说罢,陆禄安仰起脑袋,深紫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冀,由厢车内温暖的光线一照,整个人变得柔软乖顺起来。
——假的。
林砚轻而易举能看破他的伪装。
见林砚不说话,陆禄安身体前倾,弯成细小的弧度,小手握拳放在胸前的位置,朝林砚眨巴眨巴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