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货车中生活的日子平淡却不无聊。
陆禄安就是个小皮猴,每当林砚来讲课的时候,就会趁着驾驶座换位偷偷溜出去,跑到原衷的越野车上。
对于一个熟知各种小汽车和小枪型号的陆禄安,这辆改造过的越野车对他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
一来二去,陆禄安很快在原衷那混了个熟脸。陆禄安从余祺祥那里学到了一个新词——
他和原衷,拜把子兄弟。
在离开天岚城的第五天,陆禄安从原衷那薅来一张地图,花花绿绿的图案很漂亮,他兴高采烈贴在小窗旁边。
期间祝英再没醒过来一次,林砚猜测这是觉醒异能的虚弱期,因人而异。
第六天,林砚和往常一样来给孩子们上课。他该带孩子们识字了,臂弯间夹着一块小黑板,这是在维修厂里看不到的东西,所有孩子都好奇地围了过去。
这场景可把陆禄安吓坏了。
他习惯性去找自己的好朋友。
向丰羽还坐在自己的床位那,不过看起来魂不守舍,他这几天总喜欢低着头,和别人说话也是这样。
两人离得近,陆禄安挨了过去。
祝英也在,她一直睡着。
隔上块木板,陆禄安小手偶尔会扒上木板的边缘,偷偷凑过去一个脑袋。
拆了纱布后,陆禄安特别喜欢用小手抓东西,又时不时拍上一拍,说句“你好老朋友”之类的话。
“祝英——”陆禄安用气音说一句。
说完后,祝英的被窝里势必会露出一个胡乱举手的祝恬悦。
果不其然,陆禄安见到那只冒出来的小手,激动地跺了两下脚,也伸出自己的手和她打招呼。
好朋友都在身边,陆禄安总算放下心来,他一一数过去,“向丰羽,祝英,祝恬悦,余祺祥…余祺祥呢?”
陆禄安吓了一大跳,下意识趴下,耳朵贴地去听各种小动静,随即手指扣扣地板,悄悄叫,“余祺祥?”
“余祺祥,你跑哪去了?”
陆禄安在地上滚了两圈,又去掀自己的被子,把头埋进去,“余祺祥?”
他掀地上的纸盒,“余祺祥?”
掀了好多东西,陆禄安站起来摸摸自己的脑瓜子,又跑去掀开向丰羽的衣角,“余祺祥,你在这里吗?”
向丰羽使劲去按自己的衣服,把衣角往下压,“陆禄安,你干嘛?”
“你找着余祺祥了没?”
“余祺祥…不是在前面嘛。”
陆禄安顺向丰羽指的方向看去。
小孩们已经排排坐好,余祺祥坐在最前面的位置,头昂起坐得笔直。
林砚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写下一个“大”字,不疾不徐念出这个字的读音,余祺祥立刻跟着大喊:“大——”
“余祺祥同学,表现很好。”
得到老师的表扬,余祺祥的嘴角一下咧开了,他坐得更加端正,下巴微微扬起,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看见。
晒黑的脸颊渐渐浮现两坨红,混在两侧的雀斑中,有些像草莓。
陆禄安揉揉自己的眼睛,歪头:
“啊哈?”
向丰羽叹气,无精打采说:“这次乖宝宝奖状肯定是余祺祥的了。”
陆禄安不服气,“我也能拿到。”
“可能不行哦陆禄安。”向丰羽拍拍陆禄安的肩,“林老师不是柳老师,他不会给每个人都发奖状的。”
“那我们让他发嘛。”陆禄安说。
“可能不行。”
陆禄安急了,不知在学谁,麻溜跪地上,突然弯腰行了个大礼,“你看,我们就这样求求他,求求他就好了嘛。”
向丰羽有些迟疑,他总觉得陆禄安说的话有点不靠谱。
陆禄安越拜越起劲,恨不得把自己的身体晃成一条Q弹的软糖,带上他满脑子的愿望,一块甩到林砚那去。
这时一根粉笔从天而降,正中他额头。陆禄安做了个夸张的中弹姿势。
林砚的声音随之响起,“陆禄安,我在前面讲你在后面讲,要不要我把位置让出来给你讲课?”
车子的行驶速度慢下来,祁昭回头看了眼自家小孩,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林砚,往口袋里摸了摸几颗糖果。
还剩几颗,要真哭起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他家小孩哄好。
气氛凝滞了一瞬,陆禄安呆呆望着前面的林砚,在向丰羽的手牵过来的瞬间,脚离地忽然蹦了起来。
“好欸好欸好欸!”
他迫不及待冲到最前面,喘了一声气,双手高高扬起。
“现在是陆禄安老师讲课时间!”
……
几分钟后,身份掉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