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林医生您又来了,这地方还要劳您再跑一趟,真是太麻烦您了。”
今天早晨气温又往下掉了一大截,少说也有负六七度,余老头呼出来的气在半空凝成白雾,陆禄安远远看去,像看到了一个会移动的烟囱。
昨晚余老头闲得没事干,搬了两块铁皮架到外面,出维修厂的大门,左边是墙,余老头把铁皮立在右边,用金系异能加固,成了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林砚此刻站在那道防线外,饶有兴趣地打量了几眼。
他穿得不算厚实,走近些才发现他一身雪白的风衣,衬得他清癯挺拔。
是大户人家的穿着打扮。
余老头大步跨走到铁皮旁,才想起忘了装门,不由尴尬,嘴里叼着的烟动了两下,他摸摸口袋想掏钥匙来着。
林砚温和浅笑,“叨扰。”
“林医生太客气了。”
余老头有点臊,掌心按在铁片上,索性融了一大片让林砚进来。
“余叔的异能越来越强了。”林砚夸赞一声,提起自己的来意,“受伤的孩子呢?我放心不下,再给他看看腿。”
“估摸着还在睡大觉。”余老头往门内瞥了眼,满口嫌弃,“这些个都是小懒汉,等长大之后就都成了大懒汉。”
嘴上这样说,余老头满脸堆笑,心里显然不是这样想的。
“那我再等等。”
“这…那我赶紧去把娃娃叫起来。”
林砚坐上院里的矮椅,“不着急。”
余光瞄见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迅速从门口缩回去,林砚唇角继而勾起,指尖自然地去整理衣领。
但陆禄安看得分明,外面来的医生是在摸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
呜呜呜,为什么医生又来了?
他不是给大鸟哥哥看过腿了吗?为什么医生还要来给他打针?
打针可疼可疼了。
陆禄安悲哀地想,目光穿过一块垂挂下来的花布。在花布后藏着很多还在熟睡的小孩,其中就有向丰羽。
向丰羽,我要被医生抓走了。
陆禄安假装擦眼泪。
接着,他十分迅速的趴到地上,右腿伸直,左腿勾起来。他下意识摸向胸前,结果摸了个空。
卢卢离家出走还没回来。
好吧,但是勇敢的恐龙陆禄安是永远不会放弃的。
陆禄安绷起张小脸,左腿一曲一直,带着他的身体往前一点点蹬去。
胜利就在眼…
陆禄安越来越紧张了,即将靠近林砚椅子的时候,忽然整个人悬在半空,他的恐龙尾巴被魔王之手死死抓住。
“啊!放我下来!快点放我下来!”
陆禄安大喊大叫。
“小孩,你刚刚想干什么?”林砚扭动恐龙尾巴,手下的陆禄安跟着转了个大圈,和他面对面。
“我不是小孩。”陆禄安说。
“那你是什么?”
“我是勇敢的恐龙陆禄安。”
林砚似乎想嘲笑,但良好的教养以及贵族绅士虚伪的通病让他只是轻轻“哈”了声,没有过于失态。
陆禄安叽里咕噜说着医生的坏话,说到一半,他被医生放到了腿上。
林砚摸着陆禄安的卷毛,颇为享受,语调情不自禁快起来,“余叔,我说的话你可以考虑一下。”
余老头一言不发,没忍住到底还是在医生和小孩面前抽起了烟。
“孩子是很难走到雅洛城的。”
林砚起身,顺势把陆禄安放到地上,“以及,我这次没有私心。”
余老头还是沉默,陆禄安仰头定定看着医生,蓦地也跟着他挺直腰板,仿佛身上穿的也是优雅的风衣,他伸出小手高傲理了下被风吹起来的衣摆。
“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这位医生,现在请叫我优雅的恐龙陆禄安先生,”陆禄安抬起下巴说。
林砚笑了声,“或许,恐龙陆禄安先生现在应该告诉我,您的腿怎么样了?”
“好极了。”
“是吗?”
陆禄安跺跺自己的右腿,“我承认你的医生对我的腿很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