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丰羽扶了把歪到鼻子下的眼镜，小声说：“他一直跑得很快。”

其余小孩纷纷发出“哇”的声音。

此起彼伏，真情实意，陆禄安在各种声音中昂首挺胸。小卷毛被汗水打湿贴在脑门上，他手背一抹，全竖起来。

“我还可以跑得很快。”

气总算缓了过来，陆禄安得意洋洋地拍拍胸口，“我要跑得更快，才能追上爸爸妈妈还有哥哥。”

“追上？”余祺祥疑惑。

“我和他们走散了。”陆禄安变得有些失落，不过很快调整过来，用陆桥往常的口气说：“你们都是小朋友，要跟好自己的爸爸妈妈哦。”

余祺祥抓抓头，好奇问：“陆禄安，这也是幼儿园教的吗？”

“幼儿园教过的。”

余祺祥笑了，“那我会听你的话，以后好好跟着我爸爸，但是我跟不了我妈妈，我的妈妈去天上了。”

“是去天上当天使吗？”陆禄安问。

余祺祥想了想，用力点头。

一旁的向丰羽忽然沮丧地说：“陆禄安，我可能听不了柳老师的话，拿不到这次的听话之星了。”

陆禄安凑过去，“为什么？”

向丰羽挨个伸出自己的指头，“我爸爸，妈妈，大哥和弟弟离开的那天，他们让我在家里好好待着，等在雅洛城那里有了新家，就回来接我。”

余祺祥问：“那他们为什么那天不带你去雅洛城？”

向丰羽眼眶有点红，但戴着眼镜看不出来，他有点生气地瘪了下嘴，过了很久，才好脾气地回余祺祥：“没有多余的名额了嘛。”

“哦，这样哦，对，对不起。”

自小生活在鱼龙混杂的地方，余祺祥看上去大大咧咧，心思也是细腻的，他敏锐觉察到新的小伙伴有点难过。

“好了好了哦，我们可以一起去雅洛城啊，那个什么…”陆禄安死活想不出刚刚在收音机里听到的是什么词，最后说了个“甜甜圈”。

“是阿舍尔圈。”祝英纠正他，无奈地吐了口气，“代表希望的意思。”

陆禄安捂起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你好聪明哦。”

祝英略抬下巴，“但是很抱歉，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去。”

“为什么？”陆禄安歪头。

“你们可以带祝恬悦去，但我是不会跟你们去的。”祝英重复强调。

其他人满脸不解，原本靠在祝英手臂那昏昏欲睡的祝恬悦蓦地坐正，把自己用力往祝英怀里挤，抽抽搭搭起来。

嘴里含糊不清地叫“姐姐”。

“你好烦啊祝恬悦。”

祝英推她，没用多大力，下巴抬得更高，倔强地移开目光。

哭声持续了好一会儿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陆禄安偷偷去看祝英。

微弱的灯光下，祝英的眼眶也微微泛红，死咬着下唇不吭声。

怎，怎么也哭了？

陆禄安手足无措，口袋里没翻出纸巾，他想爬起来去找大鸟哥哥要，冷不丁和祝英对视上。

“我其实…”

祝恬悦塞进祝英怀里哭累睡着了，祝英的声音很小声，像是和自己说的，“一点也不喜欢祝恬悦。”

“她不是我妹妹。”

“我讨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