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又喊了好几声,陆禄安一颗心怦怦乱跳,他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一时间,房间变得逼仄起来,墙壁上艾恩格尔它们似乎都想把他赶出去。
“要走了要走了,艾恩,格尔,木兮兮…我会回来看你们的,我要去一个有很多面包的地方,你们在家里不要害怕哦,我会回来的呜呜…”
陆禄安没忍住红了眼眶,他坐在地上,握起的小拳头使劲把衣物压扁。
泪水糊在眼睛里,他凭借记忆扫过床上一排排摆放整齐的玩具枪,最终还是挑了他最喜欢的威虎MA33,努力往自己的小背包里塞。
这把玩具枪比背包还要长些,肯定是塞不进去的。
陆禄安急得满头大汗。
门外已经传来陆禄洲不耐烦的声音,“陆禄安你好了没有?”
“呜呜,我好,我好了,但是,但是我的卢卢不想跟我走,哥哥呜呜…”
陆禄安不是爱哭的小孩,但最近发生的变故太多,多到五岁的脑袋里已经装不下,只能从眼睛里漫出来。
听到哭声,门外的陆禄洲“啧”了声,推开门大步跨进来,蹲下身一把将陆禄安连那把又掉出的玩具枪抄进怀里,语气又凶又闷:
“它又没长腿,怎么会不跟你走?”
陆禄安在陆禄洲怀里挣扎了两下。
“别动,磨蹭鬼。”
陆禄安就不动了,被他夹在臂弯里,反倒哭得更安心了一点,边哭边偷偷瞅着陆禄洲的神情。
“哥哥。”陆禄安小心叫了声。
“干嘛?”
陆禄安吸吸鼻子,“我不哭咯。”
陆禄洲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卓丽和陆桥就站在大门口,见到两人出来,卓丽连从陆禄洲那把陆禄安抱来,放怀里哄了两声。
陆桥似乎在和什么人通话。
信号越来越不好了,陆桥听得断断续续,眉头跟着紧皱起来,“我知道了,我马上让他们过去。”
陆禄安躲在卓丽怀里啜泣了几下,终于肯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借着昏暗的光线,陆禄安看见陆桥胳膊上一道长长的血口子,完全染红了白衬衫。他眼里又有眼泪流出来了。
不哭不哭,陆禄安不哭…
陆禄安咬牙憋气,憋得整张脸通红,又仰起头,让眼泪倒流回去。
“安宝,安宝。”陆桥唤了两声。
“怎么,怎么了?”陆禄安不停揉眼睛,“眼睛不听话,太不听话了。”
陆桥温柔地摸着他的头,眼里暗含不舍,“以后要听哥哥的话知道吗?”
陆禄安瘪着嘴,不想说话。
一旁的卓丽给陆禄洲整理衣领,“小洲,你是哥哥,你要保护好自己,也要保护好弟弟知道吗?”
陆禄洲别开红肿的眼,“我又不是跟陆禄安那种的小孩子了。”
“是,我们小洲已经是大孩子了。”陆桥附和了一句。
陆桥看上去很狼狈,身上不止胳膊那一处伤,走起路来也变得一瘸一拐,不知道在外面碰到了什么。
他打听到了救援队的消息,还找到了几袋面包片,藏在衬衫里,贴着肉,还带上一点温度。
“救援队派了人在楼下接人,爸爸妈妈就不去了,他们会扫描你们胳膊上的芯片确认身份,放心,你们两个的名字已经录入了系统,不会有事的。”
他边说边往他们包里塞面包片,一人一袋,剩余的两袋留在家里当存粮。
陆禄安被轻轻推到陆禄洲身旁,哑着嗓子问:“那你们呢?”
陆桥勉强露出笑,“等第六批救援队来的时候,爸爸妈妈就会去找你们了。”
第六批。
陆禄安用力点头,手指不断在手心写下阿拉伯数字6。
“去吧,我的孩子们。”
……
下楼的时候,陆禄安主动牵上陆禄洲的手。陆禄洲这次没有拒绝,转而把他的手包得更紧些。
以往陆禄洲不这样的,按照陆桥的话,五岁的陆禄安和十三岁的陆禄洲,都处于人嫌狗厌的年纪。
一家不容二狗,陆禄洲一直对陆禄安很嫌弃。而陆禄安前一秒甜甜叫“哥哥”,后一秒可能就会喊“大混蛋”。
现在陆禄安觉得哥哥的手可大了,悄悄又把自己的手往里塞。
他小声问陆禄洲:“爸爸妈妈过几天就会来找我们吗?”
“嗯。”
“是过几天?”
陆禄洲敛下眼,“不知道。”
“是一天吗?”
“不是。”
陆禄安比出三根指头,“那是三天吗?”他又恳求地说:“哥哥,三天可以了,三天已经很久很久了。”
陆禄洲眨了下酸涩的眼睛,“嗯。”
“是三天对不对?”
“你烦死了,不要吵。”
陆禄安委屈缩头,“哦。”
他们很快就走到单元门口。
沉重铁门被缓缓推开的瞬间,陆禄安扭过头,小脸贴上陆禄洲的胳膊。
陆禄洲弯腰把他抱了起来。
外面的冷风就灌了进来,带着股说不上来的腥味。陆禄安把小脸更深地埋进哥哥的脖颈间,鼻子拱了拱,闻到了熟悉的薰衣草洗衣粉味。
“别怕安宝。”陆禄洲声音发颤。
两人刚探出去半个身体,一道强光悄无声息打在他们身上。
强壮的士兵跨步走来,摘下护目镜,“就你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