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呼吸一下,跟着队伍踏上二楼。
就在脚踩上去的一瞬间——
滋啦!
头顶灯泡直接烧坏,彻底黑了。
楼道连同二楼入口一下子沉进漆黑里,伸手看不见五指,旁边人的轮廓都消失了。
刚刚还在小声说话的几个人,瞬间闭了嘴。
四周安静得吓人。
紧接着,那一路循环不停的脚步声
——
哒……
停住了。
没有下一声,说停就停。
突如其来的安静压在身上,头皮一阵发麻。
温绪僵在原地,不敢乱动,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停了?它咋不走了?”
程恪后背发凉,声音有点飘:“别跟我说,它现在就站在我们对面,藏在黑里盯着我们。”
“别慌,不要动。”夏迟烬的声音很稳,“黑暗里面乱动作最容易出事。”
岑祝寻快速安排:“大家靠拢一点,不要分开。”
黑暗持续的时间不算长,可每一秒都很难熬。
啪!
灯泡猛地亮起来,白光刺得人眯起眼睛。等视线慢慢适应,看清整个房间,所有人都松了一大口气。
空屋子,很大。
没有黑影,没有飘着的头发,没有吊起来的东西,没有冲过来袭击他们的怪物。
地板上落着厚厚的灰,中间安安静静摆着一具风干的骸骨,骨头上面铺满尘土。
骸骨对面整面墙,密密麻麻写满炭笔字,歪歪扭扭挤在一起,是一封放了很多年的遗书。
安静两秒。
温绪长长吐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一下子松下来,差点站不稳:
“不是吧,搞这么大阵仗吓唬人?”
程恪也松了口气,哭笑不得:
“这怎么不能算一种心理解压?”
岑祝寻往前走两步,扫完房间各个角落,确认没有隐藏的危险,回头看向他俩。
夏迟烬走到墙边,目光落在那些扭曲的字迹上,眉头轻轻收起来:
“不是单纯吓唬我们。它一直在等我们上来,就是要让我们看见这封遗书。之前任务一直卡着,就是缺了这一段线索。”
渡妄蹲到骸骨旁边,没有伸手去碰骨头,就静静看着。
许栀和陆韵苒走到墙根,两个人凑在一起,一点点辨认褪色模糊的字,时不时低声交流,互相补上看不清的句子。
刚才那种窒息的压迫感散掉了,房间里只剩下灰尘的味道,还有文字里裹着的冷意。
温绪和程恪还在楼梯口边上,回味刚才吓得够呛的感觉,继续拌嘴。
“再来这么一下,我心脏扛不住。”温绪拍着胸口。
“你最好记住这句话。”程恪笑着怼他,“下次再跟我说什么人头挂拐角,我直接把你推第一个走。”
“你敢推试试?”温绪瞪他。
“你看我敢不敢。”
夏迟烬听着他俩吵,轻轻笑了笑,低头继续读墙上的内容。
吵了两句,温绪的注意力重新挪到墙上密密麻麻的字迹上,皱着眉念叨:
“写这个的人当时得崩溃成什么样,字飘得乱七八糟,比我赶作业熬通宵写出来的还潦草。”
程恪跟着凑过去看:“都写遗书了,哪还有心思管字好不好看,能把事情写明白就不错了。”
“倒也是。”温绪点点头,又有点期待,“那卡着我们任务的关键点,全都在这里?”
岑祝寻沿着墙面慢慢走,顺着一行行文字整理信息,慢慢开口:
“大概率是。我们之前只看到后面献祭的流程,漏掉了最开始的起因。这封遗书,应该就是最早的记录。”
温绪一下子精神起来,搓了搓手:“那赶紧看!我都快憋疯了,赶紧搞清楚!”
程恪也凑上来,盯着墙面:“希望这次别再挖新坑了,再套路我们,我直接躺平,不想动了。”
遗书的句子断断续续,写得很乱,能看出来写的时候,人已经撑到极限了,字里行间全是绝望。
看着看着,温绪脸上的玩笑神色慢慢收起来,低声说:“原来最开始,根本不是教皇发起献祭的。”
“嗯。”程恪脸色也沉下来,“很早之前,小镇先出现了那个长生交易,是人被规则诱惑,才慢慢变成现在这样。”
两个人对视一眼,一下子反应过来。
他们从头到尾都在找一个凶手,可根源从来不是某一个人。
是那个凭空出现的规则,勾起人的贪心,催生交易、献祭,人和人互相算计。
教皇只是被挑中的执行者,替看不见的东西扛下所有罪名。
系统任务让找出杀人犯,陷阱就在这儿——他们一直在找一个具体的人,可罪孽的源头根本不是一个人。
难怪任务一直不结算。
温绪看完,又好气又好笑:
“合着我们从一开始就掉进文字圈套里,找凶手找半天,方向完全偏了!”
“这个任务描述太坑了,话不说透,纯坑人。”程恪跟着吐槽。
夏迟烬轻轻叹了口气:“这么看,教皇也算是被绑在里面的棋子,被长生的诱惑困住一辈子,最后还要背上所有恶名。”
许栀整理完能看清的内容,跟大家说:“不管私下换命,还是公开的献祭仪式,根源都是那条规则。一代代村民沉沦,后面才轮到教皇接手,坏事是一年一年堆起来的。”
陆韵苒点头补充:“我们手里关于教皇的证据都是真的,但找错了最终的目标,任务自然不会判定完成。”
真相摊开,之前所有想不通的地方,一下子理顺了。
随之而来的就是满满的无语。
温绪长长叹了口气:“这个副本是真会玩,误导、心理压迫,样样都来。”
“还好我们上来了,继续在楼下死磕,能卡到天荒地老。”程恪说。
房间里安静下来,偶尔响起几个人讨论线索的声音,中间夹杂着温绪和程恪时不时抬两句杠。
视野边上,主线任务依旧灰着:
【找出小镇中的杀人犯:未完成】
岑祝寻看向满墙的字迹,开口:“摸清根源只是第一步,我们还得找到收尾工作的办法,事情还没结束。”
其他人点点头,不敢放松。
藏在尸岭镇底下百年的恶念已经掀开一角,可那条支配小镇的规则,依旧笼罩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