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这边算是卡壳了。
教堂带出来那堆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几个人凑一起捋线索。
岑祝寻瞥了眼黑黢黢的楼梯口,说得干脆:“别耗在底下了。楼上那脚步声响好久了,线索肯定在那边,上去看看。”
程恪往墙上一靠,垮着肩膀,一脸已经麻木的样子:“行吧,上去就上去。在楼下干等着也是坐牢,上去好歹能找点东西瞅瞅。”
“能不能别这么蔫儿?”温绪抬手碰了碰他胳膊,嘴硬得很,“不就一个小楼,能有多大事,放轻松。”
他这话刚说完,头顶那盏老灯泡猛地滋啦一声,电流刺啦刺啦响。
灯光跟着开始乱闪,一亮一黑来回跳。
亮的时候能看见墙皮一块块往下掉,木楼梯扶手上面积了厚厚的灰;一黑下来,整条楼道直接糊成一团,台阶都看不清。
刚刚还装淡定的温绪,后背凉了一截。
他脑子里自动开始播放恐怖片,悄咪咪往程恪旁边挪,眼睛死死盯着楼梯转角那片黑地方,压着声音嘀咕:
“不是,这灯闪得也太刻意了吧...”
“你说拐角那儿会不会挂东西?头朝下垂着,头发拖一地那种?破楼灵异桥段标配,搞不好真撞上。”
程恪本来挺正常的,听完他描述,鸡皮疙瘩瞬间爬满胳膊,差点伸手捂住温绪的嘴,压低声音:“温绪你能不能闭嘴!”
“我刚才一点都没多想,被你一说,这下甩都甩不掉!”
温绪眨眨眼,一脸无辜:“我就是提前提醒一下,又不是瞎说。”
走在最前面的岑祝寻听得清清楚楚,脚步没停,只是回头看了他俩一眼,眼神里写满无奈:“你俩消停会儿。自己吓自己最没意思,啥都没有,专心走路,别瞎想。”
夏迟烬跟在队伍中间,看着他俩拌嘴,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胆小鬼。”
“你怎么也跟着拆我台啊。”温绪委屈巴巴,小声辩解,“我这叫小心,不留意细节很容易出事的。”
“好好好,你最小心。”
走在最后的渡妄安安静静的,盯着不停闪烁的灯泡,语气平平淡淡的,听着却让人心里发紧:
“楼上,等。”
这话一出,楼道里阴冷又重了几分。
温绪缩了一下,小声说:“别讲这种话啊,本来就瘆人。”
渡妄眨了眨眼:“它不伤人。”
说是安慰,效果基本等于没有。
岑祝寻趁着他俩暂时停下吵架,快速交代注意事项:“记住了,贴着墙走。”
“收到收到。”
几个人点点头,总算正经起来,排好队准备往上走。
灯泡还在不停闪,滋滋的电流声钻耳朵里。每一回灯光灭掉,大家都会下意识屏住呼吸,总觉得暗处有东西在盯着他们。
二楼的脚步声一直没断。
哒、哒、哒。
不快也不慢,一遍一遍重复。
就好像有个看不见的人,站在二楼中间来回踱步。
几个人贴着潮乎乎的墙面,一步一步慢慢往上挪。
楼梯木板年头太久,踩上去就吱呀响,这细碎的声响,和头顶规律的脚步声叠在一起,听着格外别扭。
温绪神经绷得紧紧的,眼睛只敢盯着前面人的后背,不敢往别的地方看。
可脑子管不住,总觉得黑暗里有东西跟在他们身后,离得特别近。
忍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开口,靠说话缓解紧张:“这里好黑。”
程恪被他念叨得心神不宁,低声跟他说:“你安静两分钟行不行?”
“你一开口,我就忍不住脑补。”
“那是你心理素质不行。”温绪嘴上硬撑,身子却很诚实地又往程恪那边靠了靠。
夏迟烬笑着叹气:“也就你们俩,这种气氛下面还能拌嘴。”
“我们这是调节情绪!”温绪理直气壮,“不说话松一松,我能自己把自己吓死。”
程恪摆摆手:“别调节了,越说我越慌,求你歇会儿。”
岑祝寻头也不回,淡淡提醒一句:“别挤在一起,步子放慢,马上到了。”
俩人立刻收声,可惜安分不到三秒,又开始小声抬杠。
灯光闪得越来越快,暗处也越来越多,空气闷得人喘不上气。
唯独楼上的脚步声,从头到尾一个节奏,半点没变。
温绪边走边琢磨,越想越觉得离谱:
“这家伙也太闲了吧?它都不会无聊的吗?”
程恪心态已经放平了,随口回他:
“估计是闲得太久了。反正你也找不到头绪。”
“你才半天找不到头绪!”温绪反驳。
“不是我!”程恪一句话堵回去,温绪想了想,确实没法反驳,只能闷着往上走。
许栀一路话不多,注意力全都放在周围,这时压低声音提醒:“前面木板到头了,二楼灰尘很厚,落脚轻一点。”
陆韵苒轻轻点头,手里还捏着之前从教堂捡的碎纸片,小声补充:“上去之后别急着散开,我们还不清楚房间里面什么样。”
“知道啦。”温绪应了一声,脑子又开始胡思乱想,“你们说,会不会不是一个东西在走?好多个,脚步声叠在一起,我们听着就像一个?”
程恪听完,一脸无奈:“我求求你,我扛不住了,上去看见啥算啥行不行。”
“胆小鬼。”温绪小声嘀咕,音量压得很低,生怕真惹出什么东西。
岑祝寻开口:“大部分害怕,都是自己想象出来的。没亲眼看见之前,别乱猜。”
越往上走,空气里的味道越重,灰尘混着朽木头、旧布料闷了几十年的味道,闻着很不舒服。
温绪皱着鼻子吸了口气:“这味儿好难闻,比废弃厂房里面还呛。”
“老房子都这样,忍忍。”
程恪面无表情。
夏迟烬轻声说:“很快就到了,看完线索我们再打算。”
……
温绪一路贴着程恪,胳膊都快挨在一起,嘴上还嘴硬:“我就是怕你踩空摔下去,挨着你好拉一把,不是我害怕。”
程恪懒得拆穿他:“行,你最仗义。”
短短的一截楼梯,走得特别煎熬。
终于,他们挪到最后两级台阶。
岑祝寻停下,小声交代:“最后两步,跟上,上去之后原地站住,别乱跑。”
“明白。”
所有人放轻动作,慢慢抬脚。
温绪手心冒了一层汗,心跳砰砰的,表面装得淡定,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脑补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