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没打算走正门,而是走西门。
程恪双手插着兜。
他皱着一张脸,“我总感觉有人在我后颈吹气。像有人把肺管子贴我脖子上。”
温绪走在旁边,眼皮都没抬。
他淡淡说:“那是你自己吓自己。”
程恪声音拔高半格:“我现在需要的是安慰!”
夏迟烬慢悠悠接了一句:
“安慰也可以分很多种。比如我可以安慰你:别担心,真有,我们会先听见你尖叫,然后转身跑掉。”
程恪猛地侧头。
“你们两个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有啊。”温绪说,“我们打算等你尖叫以后,立刻丢下你跑。”
“我就知道!”
“别听他的。”岑祝寻走在前头,头也不回,“我们不会丢下你。太耽误时间。”
程恪:“……”
“你看嘛。”夏迟烬笑得很温和。
程恪深吸一口气。
宋砚谣走在旁边。
他偶尔扫过程恪那张脸,眼神里明显带着一点“这人还活着真是奇迹”的神奇。
渡妄更安静。
他走在队伍后段,几乎不发出声音。
程恪曾经试图跟他搭话。
“渡妄,你不怕吗?”
渡妄当时看了他一眼。
“怕什么?”
“怕鬼啊”
渡妄很认真地回答:“怕也没用。”
程恪:“……”
“你能不能说点让人安心的?”
“不能。”
行吧。
这一队人里,安慰技能基本为零。
队伍又往前走了一段。
岑祝寻走的不算快。
直到温绪忽然“啧”了一声。
他本来只是顺路往大厅方向扫了一眼,想确认有没有动静。
这一扫...
“等等!”
——
程恪还没反应过来:“又怎么了?我刚才没说话啊。”
“不是你。”温绪盯着远处,“那边不太对劲。”
所有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隔着教堂大厅能看见正门广场。
刚才进来的时候,那里还算空荡。
但现在,广场上站满了人。
黑压压一片。
让人发毛的是——他们全部面朝教堂。
程恪嘴角慢慢张开。
“不是……我们刚才在里面待了多久?”
“没多久。”许栀脸色也沉了。
“那他们是怎么在我们没听见任何动静的情况下,把正门围成这样的?”
这么大一群人,悄无声息铺满广场,连一点像样的脚步声都没传进来。
温绪眉头皱紧。
“正门肯定走不了。”
岑祝寻已经快速做出判断。
“继续走侧门。我们动作快一点。”
队伍立刻加快脚步。
许栀一边走,一边把几张泛黄纸页捏得哗啦响。
“现在基本确定,教皇就是主谋。”
陆韵苒轻声道:“记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早。”
“那任务为什么一直不结算?”许栀皱眉,“我们找到凶手了。连个反应都没有。”
宋砚谣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是缺证据,是缺‘任务真正要我们找什么’。”
程恪听见了,立刻回头。
“你这话就有点玄了。任务写得明明白白:找出小镇中的杀人犯。杀人犯不就是教皇?”
宋砚谣看了他一眼。
“你能确定?”
程恪被噎了一下。
“那你倒是告诉我们,还能有谁?”
“不知道。”宋砚谣说,“但如果教皇真的是,任务早就结算了。”
程恪本来还想反驳,可仔细一想,确实没话说。
证据够了。
人也找到了。
结果任务面板跟死机了一样。
这就很操蛋。
“别停下。”岑祝寻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先离开教堂。”
队伍重新加速。
西侧侧门终于出现在视线里。
那是一扇老旧的窄门,看着像很久没被人碰过。
岑祝寻上前检查门锁,没几下就把门推开一条缝。
冷风吹进来。
程恪立刻打了个哆嗦。
“怎么外面比里面还冷?”
“正常。今天刮风。”温绪说。
“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具体?”
“怕你听不懂。”
程恪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
岑祝寻把门缝开大,示意队伍先别出去。他自己先探了半个身子,观察门外巷道。
一秒。
两秒。
他的动作停住了。
程恪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
岑祝寻没回头,声音很低。
“侧门外也有。”
程恪咽了口唾沫。
“也有什么?”
“也全是傀儡。”
这句话一出,下去的寒意又唰地冒了上来。
所有人依次挤到门边,小心翼翼往外看。
程恪盯着外面:“我们进来的时候,外面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岑祝寻语气冷静,“但现在是这样。”
“所以我们不是刚巧,而是被人一起堵了?”
夏迟烬轻轻“啊”了一声,语气里居然还带着一点近乎好奇的温柔。
“有意思。”
程恪猛地转头。
“这时候你别说这种话!”
“我只是觉得很有趣,不是吗。”
夏迟烬笑眯眯地解释,“倒像是在执行什么命令。”
“更恐怖好吗!”
温绪脸色沉得厉害。
“正门出不去,侧门也出不去。我们现在等于被人从两个出口关在了教堂门口。”
许栀咬着牙。
“那怎么办?退回去?”
“退回去更危险。”岑祝寻摇头,“空间太大,傀儡一旦围死,我们连突围的办法都没有。”
陆韵苒轻声问:“附近有没有可以躲的地方?”
岑祝寻快速观察四周。
侧门对面隔着一条窄巷,有一栋两层小楼。
那房子荒弃很久了,墙面斑驳,院门半塌,但它有一个最大的优点——易守难攻。
“那栋楼。”岑祝寻抬手指过去。
程恪眯眼。
“院长你确定比教堂安全?”
“不一定安全。”岑祝寻说,“但至少比站在门口被傀儡围死强。”
队伍立刻行动。
岑祝寻打头,从侧门缝隙穿出,贴着墙根过窄巷。
程恪第二个冲出去。
夜风很冷。
脚下石板潮湿。
周围傀儡依旧没有扑上来。
程恪一边冲,一边压低声音骂:
“这帮玩意儿到底在等什么?等我们自己吓死?”
温绪喘着气回了一句:“等你崩了,他们再上,效率高。”
“我心态好得很!”
“那就别边走边骂。”
“我解压不行吗!”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冲到荒弃小楼门口。
院门半塌,不用费劲翻过去。
岑祝寻直接推门,门轴发出一声刺耳长鸣,吓得程恪差点原地跳起来。
“你小点声!”
“已经这样了。”岑祝寻说,“再小声也救不回这一声。”
程恪:“……”
众人冲进一楼大厅。
一楼没有窗,或者说所有窗都被木板钉死,光线几乎透不进来。
岑祝寻进门第一件事:关门。
“把那张柜子推过来。”
程恪和温绪立刻上前,俩人合力把一张沉重的木柜推到门后。
“不够。”岑祝寻扫了一眼,“再把桌椅堆上去。”
众人没废话。
许栀和陆韵苒负责检查门窗,宋砚谣观察房屋结构,夏迟烬则慢悠悠走到楼梯口,抬头往上看。
程恪拍了拍手上的灰,喘了口气。
“暂时……算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