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绪靠着墙,也在喘气。
“算吧。”
“那我们现在什么情况?”
“被围死在一栋小楼里。”温绪总结,“主线任务没结算,凶手疑似教皇,但面板装死。外加这楼看着也不像什么好地方。”
程恪沉默几秒。
“能不能别说得这么悬乎?”
“怕你误会现在很安全。”
“我没误会。”程恪立刻道,“我从踏进这个镇开始,就没觉得安全过。”
岑祝寻已经完成第一层检查。
“一楼封闭得还可以。但这是两层楼。”他看向楼梯口,“我先上。”
“我跟你去。”宋砚谣立刻接话。
“我也。”温绪说。
程恪举手。
“我能不能留在下面?”
“不能。”岑祝寻说,“所有人一起。”
程恪收回手。
“行吧。反正我也习惯了,危险的地方总有我。”
夏迟烬笑得温柔。
“这说明你很重要。”
“我重要在哪?”
“负责制造笑料。”
程恪:“……”
——
楼梯木板老旧,踩上去吱呀作响。
二楼比一楼更黑,空气中有一股发霉的味道。
岑祝寻打开手电,光束扫过空房间和墙皮剥落的走廊。
程恪松了半口气。
“还行,挺安静的。”
“安静不一定是好事。”陆韵苒轻声说。
“我知道。”程恪苦笑。
许栀已经走到一扇破窗前,掀开木板缝隙往外看。
“还在。”她声音很低,“没有散开,也没有靠近,就只是围着。”
温绪皱眉。
“他们到底在等什么?”
教皇是凶手,逻辑上没问题。
但任务不结算,说明不对。
程恪蹲在墙角。
“我们捋一下啊。圣池是他下令造的;偏殿那些孩子,也和他的记录有关;镇上失踪人口和器官献祭,全部有他签名。”
“对。”许栀说。
“那为什么任务不通关?”
“不知道。”陆韵苒说。
程恪摊手。
“我明明已经把凶手按在案板上了,结果系统告诉我:不好意思,这菜不是你的。”
温绪忍不住扯了一下嘴角。
“你这个比喻有点...”
程恪认真道:“就像在厨房忙了半天,最后顾客说不是这道菜。”
夏迟烬慢悠悠开口。
“也许不是顾客不认。”
“那是什么?”
“也许你端上去的,只是厨师让你端的那一盘。真正的主菜,还没上桌。”
程恪盯着他。
“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讲得这么有哲理?我害怕。”
“我只是在推理。”夏迟烬笑得无辜。
岑祝寻没参与这段闲聊。他在二楼尽头的房间里检查墙面和地面。
忽然,渡妄开口。
“楼上。”
程恪立刻紧张。
“不是二楼吗?还能有第三楼?”
“不是。”渡妄说,“上方。”
“你说明白点。”
“头顶。”
程恪抬头。
二楼天花板上面什么也看不见。
但渡妄的表情没有变化,也不像在开玩笑。
温绪压低声音:“你听见什么了?”
“脚步。”渡妄说,“很慢。”
程恪咽了口唾沫。
“有人在我们头顶走来走去?”
“不是人。”渡妄认真纠正,“是脚步声。”
程恪:“……”
“能不能别分这么细?”
“好。”渡妄说。
这句话刚说完。
程恪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是一种更奇怪的感觉——像自己正在被什么东西慢慢抹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还在。
又摸了摸脸。
也在。
但那种“正在消失”的错觉,越来越明显。
“你们有没有觉得……”程恪声音发紧,“这里太安静了。”
温绪也皱起眉。
“是有点。”
“不是普通安静。”程恪说,“是安静得像我们已经不在这个地方了。”
陆韵苒忽然轻声道:“别停。”
程恪一愣。
“什么意思?”
“刚才我在想,安静躲着,会不会反而不安全?”陆韵苒语速很快,“越安分,越容易被盯上。”
许栀眼神一变。
“所以我们不能只是死守?”
“对。”陆韵苒说,“如果求生条件是‘必须主动触碰真相’,那我们现在闭门死守,等于在送人头。”
程恪嘴角抽搐。
“合着我们刚才拼死冲进来,是在给自己找坟地?”
“不一定。”岑祝寻立刻接话,“但如果猜测成立,我们必须立刻动起来。”
“动什么?”程恪问。
“查这栋楼。”岑祝寻说,“翻线索,找记录,碰这里的真相。”
程恪深吸一口气。
“行吧。反正我也习惯了。”
温绪看他一眼。
“再晚一点,你可能真要变成安全屋的一部分。”
程恪立刻行动。
二楼房间很快被翻了一遍。
许栀和陆韵苒蹲在地上,把几张残缺旧纸拼起来。
宋砚谣则在检查天花板和墙体异常。
岑祝寻守着楼梯口,防止楼上东西突然下来。
渡妄依旧站在原地。
但这一次,他在看一面空墙。
“这里。”他忽然说。
程恪凑过去。
“有啥?”
“后面有东西。”渡妄说。
程恪敲了敲墙面。
空响。
他和温绪、许栀一起动手,把松动的墙皮撬开。后面是一层被藏起来的旧炭字。
字迹写得很乱,像是有人在极度疯癫的状态下,把整面墙都当成了宣泄口。
程恪盯着那些炭字,一字一字读出来。
“……一老贪生,百家赴死。”
“……不献者,老而速死。”
“……献祭者,岁岁不老。”
他越读,声音越低。
“这不是教皇一个人的罪。”陆韵苒脸色发白,“这些记录更早。”
许栀猛地抬头。
“所以……”
“所以教皇可能只是接手的人。”宋砚谣声音很沉,“真正作恶的,不是他。”
程恪脑子嗡了一下。
“那我们之前...?”
——任务从一开始,有没有骗他们。
就在这时,头顶的脚步声忽然清晰了一点。贴着天花板,一步,一步,慢慢走。
程恪攥紧拳头,后背发凉。
“这玩意儿不会一直在上面偷听吧?”
夏迟烬笑得近乎冰冷。
“很有可能。”
“那我们刚才说的话,它全听见了?”
“嗯。”
“还没完全摸清,楼上东西也没确认。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所有人看向她。
岑祝寻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我们不能再把教皇当成唯一答案。”
程恪心里咯噔一下。
程恪望着满墙炭字,听着头顶那不带人气的脚步声:
“我就知道,这栋楼绝对不是什么安全屋。”
温绪看了他一眼。
“现在才知道?”
“嗯。”程恪苦笑,“我还以为我们终于能歇口气。”
夏迟烬慢悠悠补了一句。
“‘终于能歇口气’这句话,通常离团灭不远。”
程恪沉默。
然后他决定,今晚再也不说“歇口气”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