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老周刚从老板办公室旁边挪过脚步,眼角的余光像是被磁石吸住一般,猛地瞥见那个熟悉的身影。那身影斜斜地倚在墙边,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颓唐,老周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猛地顿住。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过身,目光牢牢锁在星夜那张写满疲惫的侧脸上,原本沉郁的眼里瞬间燃起一丝微弱却急切的希望,脚下像生了风似的快步走上前,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几乎要冲破喉咙:“老板,你可算回来了!”
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粗糙的掌心因为紧张冒出些许细汗,目光飞快地在星夜身后扫了一圈,像是在搜寻什么珍宝,随即又往前凑了半步,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期待,连带着声音都微微发颤:“对了,星耀那孩子呢?你不是去找他了吗?人呢?是不是……是不是愿意回来了?”
星夜听到老周的声音,那声音像是一根细针,刺破了他强撑的平静,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走,他缓缓抬起头,动作迟缓得像是生了锈的零件。他的眼神空洞得可怕,像是蒙尘的玻璃,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像是随时都会落下泪来。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没能发出来。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道平日里总是挺得笔直、仿佛能撑起一片天的脊梁,此刻却微微佝偻着,像是被什么无形的重物硬生生压垮了。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老周,眼底翻涌着千言万语,那些愧疚、无奈、心疼像是汹涌的潮水,最终却都在眼眶里慢慢沉淀,化作一片沉寂的荒芜,什么也说不出来。
老周见星夜只是抬着眼,嘴唇动了动却没半点声音,心里的急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忍不住又往前挪了半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像是要拧出水来:“老板,你到底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他使劲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目光在星夜身上来来回回地扫着,从他苍白的脸到他紧抿的唇,再到他微微颤抖的指尖,语气更急了:“我问你呢,星耀呢?你去找他了,他是不是……是不是不愿意回来?还是出什么事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星夜的嘴唇又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像是卡着一团又干又硬的棉花,堵得他发慌,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气音,轻得像一阵风。他有些狼狈地别过脸,看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天空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灰布罩住,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他的指节因为用力攥紧而泛白,连带着手臂上的青筋都隐隐可见,终究还是没能答上老周的话。
老周见星夜始终沉默,那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上,急得没忍住,伸手就往他肩膀上拍去,那力道里带着几分想晃醒他的急切:“老板!你倒是醒醒啊!星耀到底怎么了?你这副样子,是要急死我们吗?”
手掌落在星夜肩膀上的瞬间,老周才觉出不对劲——那肩膀僵得像块冻在冰里的石头,硬邦邦的,隔着薄薄的衬衫都能摸到紧绷的肌肉,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凝聚在了那里。星夜被他拍得微微晃了一下,像是风中摇曳的残烛,终于缓缓转过头,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看得老周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沉了下去。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反复磨过,粗糙而干涩:“他……”一个字刚出口,又被喉咙里的哽咽堵了回去,那哽咽像是带着钩子,狠狠揪着他的五脏六腑。最终,他只是疲惫地闭上眼,任由老周的手停在肩上,再也没力气说一个字。
老周的手还搭在星夜肩上,那僵硬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让他心里的不安愈发浓重。见星夜这副模样,心揪得更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声音都带上了明显的颤音:“老板,你倒是跟我说啊,星耀到底怎么了?是路上出了岔子,还是……还是他不肯原谅咱们?你这样憋着,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像揣了只兔子,实在受不住啊!”
星夜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像是被这话狠狠戳中了痛处,那颤抖细微却清晰。他费力地睁开眼,眼底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顺着眼角往下淌,却还是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那混乱的动作里藏着说不尽的无奈与痛苦,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处境。
星夜在心里反复默念着:不能让星耀知道这里的事,绝对不能。他正在去新联赛的路上,那是他盼了那么久的机会,绝不能让这些糟心事绊住他的脚步,影响他的心情。这念头像一根紧绷的弦,死死勒着他的胸口,让他发闷发痛,却也成了此刻支撑他站直身体的唯一力气——无论自己多狼狈,多痛苦,总得护着那孩子顺顺利利往前走,不能让他走自己的老路,不能让他被这摊烂事拖累。
老周看着星夜这副欲言又止、浑身紧绷得像拉满的弓一样的模样,心里的疑团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加重了放在星夜肩上的手劲,语气里带着追问的急切,几乎是逼着他开口:“老板,你倒是说啊,为什么不让星耀知道?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是不是怕他担心,才故意瞒着他?”
他死死盯着星夜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像是要从那片红血丝的缝隙里找出答案:“你总不能一直瞒着他吧?那孩子心思细得很,跟针尖似的,要是察觉出不对劲,反而更容易分心,到时候耽误了正事可怎么好?到底是啥原因,你跟我透个底,我也好帮你想想办法啊!多个人多份力,总比你一个人扛着强!”
星夜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撕裂般的疼痛:“老周,星耀还不知道这里的事,更不知道……这里已经撑不下去了。”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负担,“他正在去新联赛的路上,那是他盼了很久的机会,我不能让这些糟心事绊住他的脚步,毁了他的前程。”
他抬眼看向老周,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疲惫,那疲惫像一层厚厚的灰,蒙住了他往日的神采,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像黑夜里的一点星光:“这事儿你知我知,千万别走漏半分。等他在那边站稳脚跟,一切……总会有办法的。现在告诉他,除了让他分心,什么用都没有,甚至可能让他放弃那边的机会回来,那我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老周猛地睁大了眼睛,瞳孔骤缩,搭在星夜肩膀上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滑了下来,他踉跄着后退半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什么?他去新联盟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他顿了顿,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敲醒了,眉头拧得更紧,几乎要拧成一个死结,“所以你才拼死瞒着他?怕这摊子烂事搅黄了他的新机会?你这是……这是把所有担子都自己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