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里的急切渐渐变成了理解，还夹杂着几分心疼。他看着星夜苍白得几乎要透明的脸，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气声里满是无奈：“你啊……总是把什么都自己扛着，从来不知道跟我们分担一点。行，这事儿我帮你兜着，天塌下来我跟你一起扛，绝不跟第三个人提一个字。只是……”他又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点掩饰不住的担忧，眼神紧紧盯着星夜，“你这身子骨能撑住吗？这几天你就没合过眼吧？别到时候星耀那边顺顺当当，你这儿先垮了，那可怎么好？”

星夜的声音低哑得像蒙了层灰，带着浓浓的疲惫：“刚刚的事情……我从酒店找到他，一路送他到机场门口，看着他进了安检，现在估摸已经在飞机上了。”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刻意避开了老周的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布料被捏得皱巴巴的，“没来得及说太多，就想着让他赶紧走，别耽误了航班，那边的人还等着他呢。”

老周死死盯着星夜，眼神里带着探究，像是要把他心里的想法都看穿：“是他自己决定要走的，还是你……你为了让他走，故意说了什么，让他离开这里的？”他眉头依旧没松开，显然对这其中的缘由格外在意，想弄清楚星耀的离开究竟是主动选择，还是出于星夜的安排，毕竟那孩子对这里的感情，他是看在眼里的。

星夜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他的力气：“我告诉他，有三个新的联盟机会——KPL、PEL、PCL。”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那皱巴巴的布料似乎能给他带来一点慰藉，“我把每个联盟的利弊都跟他说了，包括前景、挑战，还有可能遇到的困难，选择权完完全全在他自己手里，我没说半句偏向的话。”

说到这儿，他抬眼看向老周，眼底藏着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不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他选了PEL，说想试试新的领域，觉得那里更有挑战性。我没劝，也没逼，这是他自己的决定，我尊重他的选择。”

老周眼睛瞪得更大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声音里满是诧异，几乎要喊出来：“什么？星耀要去和平精英联赛当领队？”他张了张嘴，一脸不可置信地搓着手，来回踱了两步，又猛地停下，“他之前在这儿可是英雄联盟LPL的领队啊，那可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成绩，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这跨得也太大了！和平精英跟英雄联盟，那几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他熟悉那边的路数吗？能行吗？那边的人能服他吗？”语气里藏着浓浓的担忧，还有点没缓过神来的茫然，像是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星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气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老周，可是我同意他去的呀。”他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望着老周，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他留在这儿，只能跟着咱们耗着，日复一日，看不到头，那是在浪费他的才华。那边至少有新的可能，是他自己想去闯的路，就算难，也是他心甘情愿的，我没理由拦着，也不能拦着。”

指尖攥着的衣角已经皱成一团，像是一团解不开的愁绪，他声音低了些，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自我安慰：“当领队也好，至少能发挥他的本事，他在管理和战术分析上的能力，到哪儿都能发光。总比困在这儿，陪着战队一起沉下去强，那样太可惜了，他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走廊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呜咽着，像是在诉说着什么。老周看着星夜那副强撑着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星夜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尤其是关乎星耀的事，他总是想得比谁都多，做得比谁都绝。

星夜靠在墙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若不是墙壁支撑着，他恐怕早就瘫倒在地。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送星耀进安检时的场景，那孩子回头冲他笑，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那笑容像一道光，照亮了他此刻灰暗的世界，却也让他心里的愧疚更深了几分。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不知道瞒着星夜这里的情况，会不会让他以后更难过，但他别无选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让星耀稳稳当当地踏上那条新的路再说。

老周看着星夜眼底的挣扎和疲惫，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放得柔和了些：“行了，老板，你也别想太多了，星耀那孩子机灵，到了那边肯定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你现在最该做的，是赶紧回去歇会儿，你看你这眼睛红的，再熬下去真要出问题了。这里还有我呢，有什么事等你醒了再说。”

星夜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动作都显得格外沉重。他慢慢直起身子，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地往办公室挪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而无力。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孤寂的影子，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弃了一般。

老周站在原地，看着星夜踉跄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心里像是压了块大石头，沉甸甸的。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但他会陪着星夜一起扛，为了星耀能安心在那边打拼，也为了他们这群人心里那点还没熄灭的火苗。他转身往自己的工位走去，脚步沉重，却带着一丝不容动摇的坚定，不管怎么样，总得撑下去，不能让星夜一个人孤军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