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崎肤色较深,双手也较为粗糙,指关节很粗,指头上有厚茧。
南悉听说他来自偏远的荒漠区,家庭贫困,是因为成绩优异破格拿了政府奖学金入学。
穆洄的研究所虽然小,但给出的条件并不差。
对一个还没毕业的实习生,8000的月薪已经很多了。
南悉看着岩崎准备器具,白大褂在他身上显得破旧,水洗的痕迹很明显。
胸口的口袋里挂着几根开裂的圆珠笔和一个看上去有些时日的录音笔。
见南悉一直盯着自己,岩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口袋,黝黑的脸露出笑容:“你在看什么?”
南悉指了指他的口袋:“这个录音笔,我妈妈以前也给我买过。”
“这么巧,”岩崎弹了弹手里的注射器,眼神柔和了一瞬,“我的也是妈妈买的。”
“你是用来录上课的内容的吗?”
岩崎一边捏起南悉的皮肤,一边回答:“穆老师讲的一些东西比较深,我需要录下来反复听才能学会。”
尖细的针头一根接一根地扎进皮下,红色的小血珠从针眼溢出来,慢慢膨胀成一个肿块。
很快,南悉的胳膊就没办法看了。
一边贴满了塑料片,一边血糊糊又红通通的,这让本就瘦瘦小小的他看上去更加可怜,像是被虐待了。
穆洄突然倒吸一口凉气,他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自言自语:“我怎么突然感受到一股寒意。”
当啷!
岩崎端起托盘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低下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嗒、嗒、嗒。
一个黑色的影子从门口走了进来,庞大的身躯将南悉完完全全笼罩了进去。
肩膀一沉,穆洄僵硬地转头。
“我让他在这里上班,你拿他当实验品呢?”
霍允阴沉的声音让实验室骤降几度,绿眼眯起,竖瞳危险地在穆洄身上扫射。
“咳咳——”穆洄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你听我解释……”
“他只是在帮我测过敏原。”
南悉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了这场即将实施的暴行。
他勾住霍允的小拇指晃了晃,小声道:“这些我以前在医院也做过,是正常的。”
霍允垂眸看了一会南悉牵着他的手,反握住比他小两号的手,攥进手里捏了下。
如此熟稔的亲密让穆洄看傻了,他在两个人之间不停打量。
不是。
这对吗?
这么顺手?
无人在意他的头脑风暴,霍允抓着南悉的两个手腕仔细查看他胳膊上的针孔。
南悉本身就白,一个个红肿的小包让他看上去像是被扔进了虫子堆,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霍允避开针眼在肿包周围按了按:“疼不疼?”
南悉摇头:“一点都不疼。”
他说这话时,眼神直勾勾的,干净、澄澈、坦荡,好像真的习惯了这种事情。
霍允紧皱的眉头松了下,又拧紧,不耐烦地问穆洄:“有结果了吗?”
穆洄扶了扶眼镜,语气有些沉:“……没有。”
他拉过电脑,手指放在屏幕上一直平稳的一条红线上:“这是南悉的IgE水平曲线图,IgE是衡量免疫应答的主要指标,当我们的免疫系统对过敏原产生反应时,这条曲线会升高。”
“我对南悉进行了几十种过敏原的测试,他的IgE水平总体稳定,也就是说他的免疫系统并未识别这些过敏原。”
霍允靠在南悉旁边,沉思了片刻道:“兽人和人类一样有五种抗体,有没有可能是非IgE介导?”
穆洄摇头:“可能性不大,IgE过敏通常在两小时内,而非IgE则慢得多,不符合南悉的情况。”
“如果过敏原不常见,那他为什么会这么容易过敏?”
穆洄点头:“这就是关键所在。”
他又调出来另一张图,这张图里那条红色的曲线产生了变化——在很短的时间内升高,又急速下落。
“这是兽人毛发曲线,IgE快速上升又急速下降,南悉对他产生了反应,但很快就消失了。”
穆洄双手交叉搭在腿上,手指在手背上敲了敲:“我有一个猜想。”
“什么?”
霍允和南悉异口同声道。
穆洄看着南悉,目光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你的过敏原是兽人外激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