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激素？”

南悉狐疑道。

外激素只存在于动物之间，作为兼具人类和动物特性的兽人也拥有外激素，常常用来辨别对方物种、探查环境和标记领地。

外激素无色无味无实体，兽人医学史上也没有对外激素过敏的实例。

“没错，”穆洄打了个响指，“外激素会附着在毛发上，但毛发本身不是你的过敏原，所以才会有这种曲折的折线图。”

假设外激素真的是他的过敏原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南悉抬头看了眼霍允，恰巧霍允也正在看他。

因为某种原因，他唯独对霍允的外激素不过敏，两人只要共处一室，霍允的外激素就会附着在他身上，形成天然的保护场，隔绝其他兽人的外激素。

“我们现在来做个实验验证一下。”

穆洄从冷冻柜里抽出几支注射器，透明液体静静地呆在其中，还在散发丝丝寒气。

“这是我用最新技术提取的兽人外激素，只要和霍允的进行对比，那结果便可知晓。”

岩崎上前一步，对霍允做出了“请”的手势。

外激素含量最丰富的区域在兽人的耳后。

大约在耳垂后方两厘米处，皮肤表面有轻微的凹陷，皮下有一块豌豆大小的腺体。

对兽人来说，耳后是非常亲密的部位，只有伴侣才有资格抚摸腺体。

除了耳后外，外激素还会通过汗液挥发出来，尤其是腋下、腹股沟这些汗腺密集的部位。

霍允走到仪器旁边坐了下来。

“有个问题想问很久了。”

霍允瞥了眼南悉：“想问就问。”

南悉趴在诊疗椅上，两手交叠垫着下巴，莹白的小脸闪着微光：“你为什么只保留人类的耳朵？”

联邦法律要求兽人必须露出自己的动物特征，尾巴和耳朵选其一。

大多数兽人都会同时露出两个，因为只露出一个会显得有些奇怪。

而霍允是只露出一个的少数。

自两人认识以来，南悉就没见他露出自己的黑豹耳朵。

“因为他……！”

不待霍允回答，穆洄先出声，又突然噤声。

本来没有看这边的黑豹幽幽转过视线，其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穆洄眼神乱晃，在霍允的逼视下默默住了嘴。

“因为什么？”

“因为……因为……”穆洄支支吾吾半天，决定转移话题，“啊！岩崎回来了。”

岩崎推着一个推车走了进来。

上面的金属盘里摆了几支注射器，下方则是一个合成器，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按钮让它看上去非常精良，上面差了几根玻璃管，里面盛满了液体。

新鲜事物很快把南悉的注意力吸引走了，他好奇地打量那个合成器，把问霍允耳朵的事情忘到了一边。

穆洄松了口气，暗自拍了拍胸口。

他要是告诉南悉，霍允不露耳朵是觉得没有气势，那他大概今晚就会被暗杀。

霍允侧过头，露出耳后的腺体。

穆洄先用酒精棉消毒，拿出一支四方形的细细长长的金属盒，盒子的底端连接着一根极细的管子，一直连接到合成器上。

咔哒一声，像是弹簧的声音。

穆洄将盒子拿开，霍允的皮肤上便多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小孔，头发丝一样的管子牢牢扒在他的皮肤上。

他又拿起一支注射器，手指往上推，液体从针尖飞溅出一滴，对准霍允的腺体旁眼疾手快地扎了进去。

随着药剂的推入，霍允的皮肤鼓起一个小皮丘，几秒钟之后，透明的液体顺着细管一路流进合成器里。

滴滴！

检测到物质进入的合成器立刻开始工作，玻璃管里的液体和霍允的外激素开始融合。

灯光之下，液体泛着点点荧光，在机器的震荡中上下漂浮。

穆洄按下停止键，从玻璃管中提取出液体。

五支注射器整整齐齐排了一排。

“一支是霍允的，一支是我的，一支是岩崎的，还有两支是其他学生的。”

穆洄抬起南悉的胳膊，刚想扎下去又缩了回来。

“呃……”

托他的福，南悉胳膊上没有一块好肉，全都红通通的，想扎新的都无从下手。

熟悉的寒意又来了。

穆洄讪笑着摸摸脖子：“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在南悉的胳膊内侧寻到几块没有被摧残的地方，做好标记，将提取液注射了进去。

几分钟之后，南悉的皮肤发生了明显的反应，电子屏上的IgE曲线也显著变化。

代表霍允外激素的那条曲线一直平稳，其他四条则飞速上升。

——

月亮高悬于顶，遥远的恒星以光速将自己千亿年前的光辉送至地球，静静遥望这个交错的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