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允闭了闭眼,将自己从回忆中唤醒。
面前的投屏飞快地划过无数照片和文字,没有检索出一条有关斯音的信息,页面滚动着停留在了一张证件照上——黑色长发、皮肤苍白的黑王蛇兽人。
卢卡斯沉吟片刻:“明面上找不到他,要用点特殊手段。”
霍允转过脖子,蓝色荧光打在侧脸上,锋利的骨相更显冰冷,但上勾的嘴角又让他显得玩世不恭:“特殊手段?”
卢卡斯搓搓手,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神色:“我好久没干过这么刺激的事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
“现在除了黑进去还能怎么办?”
霍允抱起手臂,眯着眼睛幽幽说道:“就算你套了虚拟IP地址,军方的天网只要察觉到你依旧可以破解,你的操作系统、屏幕分辨率、甚至使用的浏览器都会被追踪到。”
“你当天网是你家鱼塘的渔网啊。”
卢卡斯在霍允嘲讽的目光中摊了摊手:“那你说咋办?”
霍允耸肩,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一样的物体夹在指缝间:“这是斯音的实体密钥,你黑几个普通人的电脑,一层一层跳进去,最好是公共WIFI。”
密钥是纯黑色的,形状四四方方,每个尖角都在闪着红光。
卢卡斯“嗐”了一声,从霍允指缝间拿走:“有这好玩意你不早说?”
“使用斯音的密钥合法进入很难被天网察觉,”霍允盯着面前正在传输数据的屏幕,一长串数字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输入中,“其次,就算军方真的追过来,那就要面对成千上万人使用的公共WIFI,等他们做完你早就金蝉脱壳了。”
滴滴!
电子音提示已成功进入军方系统。
卢卡斯在军方数据库再次检索斯音关键词,这次成功蹦出一条——关于最高指挥官龙华袭击案一事暂时关押其副官斯音配合调查。
这是一封指令,发送时间是上周。
发令人是乌联,兽人政府的总统,非洲草原象兽人。
“这……怎么会是她啊。”
卢卡斯喃喃着发出感叹。
霍允眉头皱得极深,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性,但没想到是乌联对斯音实施了批捕。
如果是乌联,那线索就彻底断了,毕竟他还没有强到可以查总统的程度。
龙华出事已经过去一段时间,相关人员早就在军方轰炸般的审问下摆脱了嫌疑,霍允实在想不清乌联关押斯音的目的。
卢卡斯摇摇头:“这下路走死了。”
“不过,上面写了暂时关押,你别急,说不定过段时间斯音就出来了呢?”
霍允抄起酒一饮而尽,站起身就要推门离开。
“喂!”卢卡斯嚷嚷着,上前抓住霍允的胳膊,“你不会要去劫狱吧!不要冲动!”
霍允定定地看着卢卡斯,好像在检测他的智商,半晌才咬牙挤出几个字:“你是傻子吗?”
他怎么可能会去劫狱,怕不是刚到斯音家门口就被打成筛子了。
他只是答应了龙华帮他调查,没有答应送命。
“那你急匆匆的干什么去?”
霍允嫌弃地将他的手甩开:“接我家小兔子下班。”
——
“这和你之前在医院的诊疗数据一样,”穆洄盯着南悉若有所思,“我给你测试了七十多种过敏原,你的IgE水平并没有显著变化。”
“霍允提过你对所有兽人都过敏,唯独对他没反应,我最初怀疑引起你免疫应答的会是螨虫,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南悉坐在诊疗椅上,两腿挂在边缘乖巧地垂着;一条袖子卷到肩膀处,贴满了塑料涂抹器;脸上带着一个呼吸面罩,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他每一次呼气的测量图表。
一个是皮肤点刺测试,一个是呼吸测试,皆是相对原始的测试方法。
对穆洄的失败,南悉并不意外。
他看过的医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如果螨虫真的是元凶,但他应该早就知道了。
“点刺测试失败了,我们来进行皮内测试,岩崎!”
穆洄喊来一旁的学生——一个斑鬣狗兽人,他端着一个金属盘,里面盛满了二三十支不同的注射器。
南悉另一只袖子被卷起,岩崎用沾了酒精的棉片擦拭他的胳膊。
酒精一沾上去,他便被凉的一抖。
岩崎见状笑了笑:“很冷吗?”
南悉吸吸鼻子:“还好。”
实验室的温度打得较低,通常是为了防止样本与试剂的变质、帮助精密仪器更好地散热等等。
在这里这么多天,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温度,只是骤然被擦上酒精有些不适应。
凉凉的,味道也很刺激,鼻腔会有灼热的感觉,不如薄荷闻着舒服。
南悉一愣,熟悉的草本香似乎真的飘进了他的鼻子里,随之而来的,是脑海中浮现出霍允高大的身影。
鼻腔的灼热直冲脑门,凉飕飕的感觉顿时没了。
他眨眨眼,把霍允从脑子里眨出去,专心应对现下的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