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到结束连一小时都没有,公寓大楼外还是艳阳高照,晒得南悉发顶热乎乎的。
他看了眼霍允的背影。
黑豹兽人一直走在前面,连头都没有回一次。
手心像是被一根提摩西草挠了下,痒痒的触感一直挠到心上。
军制皮鞋在地板上砸出声,霍允站定,微微歪过头:“怎么?”
“你不要生气。”
南悉小心地勾住霍允的小拇指,轻轻晃了晃。
“我没生气。”
“你就是生气了。”
霍允肩宽体阔,身体挺拔,像个拔地而起的松树,他平时姿态懒散,站直身体说明心情不太美妙。
南悉指他的身后:“可是你的尾巴一直在甩。”
细长的黑色尾巴在大幅度地左右甩打,并且非常用力,南悉感觉能听到它破开空气的声音。
霍允无言看着自己的尾巴,不耐烦的尾巴立马放缓了速度,只缓慢地摆动。
他睨了南悉一眼,自然下垂的尾尖直直冲向南悉的鼻尖顶了一下。
“啊切!”
南悉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从脸上拽下几根毛。
“不止那一个人针对你吧?”
南悉揉揉鼻子,声音闷闷的:“……嗯,你怎么知道?”
“刚才怎么不说?”
南悉走到路边,人群和车辆在平直四方的马路上穿梭,对他来说惊心动魄的一天不过是联邦最普通的日常。
嫩白的鼻尖被揉得泛红,他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人都跑没影了,抓到他也最多威胁一顿。”
“我也不想让史蜜斯太难做,”南悉回头,“扩大冲突招来警察,你可能要进拘留所。”
马路牙子上驶过一排蚂蚁,他默默后退两步:“你已经答应我的要求了,我不想再给你带来别的麻烦。”
南悉头发有点卷,头顶圆圆的,发旋也圆圆的,从斜后方能看见他鼓出的脸颊肉。
霍允磨了磨后槽牙,掐住那团鼓出的肉把南悉转回来。
下垂的嘴角被扯得向上,舒展的眉头慢慢拧在一起,表情有些滑稽。
但很可爱。
似乎是在这张脸上如愿看到情绪的变化,霍允模仿南悉的表情,歪嘴道:“行吧,原谅你了。”
南悉:“谢谢你哦,我请你吃饭。”
霍允:“你有钱吗?”
南悉:“……”
霍允定定地看了南悉一会,刚刚被掐住的地方红了一小片。
细皮嫩肉的。
他搓了搓指尖残留的绵软,将目光转向远方:“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南悉撇撇嘴:“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怎么办。
工作丢了,过敏原也没有找到,别的企业也不会要他。
虽然有霍允这个全自动保护磁场,但他不能离霍允太远。
而霍允这个人非常神秘,即使蹲了他一周的南悉,也没有弄清楚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宝石一样的眼珠子不停地在自己身上转,这让霍允想起两人刚认识的时候。
小兔子窝在床头,下巴藏在支起的膝盖下,眼睛和现在一样滴溜溜转,好像在酝酿什么坏主意。
“瞅什么呢?”
南悉做贼心虚地赶紧挪开视线。
咔哒。
一声铁盖子被打开的声音。
霍允拈起一片薄荷叶放进嘴里,呼出的气都带上了薄荷独有的冰凉。
“我有个地方,你去不去?”
——
“伯德卡利研究所。”
南悉喃喃着面前这座银色建筑的名字。
三区是首都最繁华的地带,在一众欲与天公试比高的银墙铝壁中,这个只有两层的研究所可以说是毫不起眼。
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毕竟它的外壳并没有使用高科技的复合材料,颇有古人类的风范。
“我是文科生。”
南悉道。
“放心,不会让你做实验的。”
霍允走到门旁的电子屏幕前,“滴”的一声,冰冷的电子音提示“扫脸成功”,沉重的钢质门缓缓平移,一条长而透亮的走廊出现在两人面前。
走廊两边是一间间实验室,玻璃幕墙里架满南悉从没见过的各式仪器,头戴眼镜、身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在个个实验室来回穿行,秩序谨严。
两人置身其中更像是误闯入的外来者,至少气质上和这个地方完全不搭配。
南悉不免紧张,眼睛盯着地面,不敢左右乱晃,手心抓紧袖口,亦步亦趋地跟着霍允。
霍允倒像是回家了一样,如鱼得水,自在非常。
两人上了二楼,相比一楼的安静冰凉,这里要松弛的多。
天花板是全透明玻璃窗,阳光尽数洒了进来。进门是一间休息室,沙发、桌椅、冰箱、微波炉都有。
咚咚。
霍允敲了间办公室的门。
“请进。”
一道男声从门后传来。
这间办公室大概是这个小研究所最大的房间了,成柜的资料码了一摞一摞,左边用玻璃墙隔出了一间,放了几个仪器,还有一张诊疗椅。
坐在银白色办公桌后的人抬起头,黑色的三角耳朵笔挺地立着,黑色但末尾白色的尾巴在他身后摇摆,眼睛炯炯有神,闪烁着智慧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