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只边境牧羊犬兽人。
看到霍允时,他闪亮亮的眼睛暗淡了一瞬,在看到后面的南悉时,又亮了起来。
“穆洄。”
霍允朝边牧兽人扬了扬下巴。
穆洄站起,向两人走了过来,虽然他表情镇定,但尾巴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某些场景下,兽人的尾巴挺不方便的,会暴露自己的想法。
幸好自己的尾巴很短,正面看不见。
南悉朝穆洄伸手:“你好,我是南悉。”
穆洄回握:“我知道,霍允跟我提过你。”
南悉意外地看向霍允,霍允此时已经大剌剌地躺到旁边的午休椅上,随手抄起旁边的杂志翻开。
穆洄“啧”了一声:“你能不能别把我这当你家一样。”
“你这张午休椅是从我家空运过来的。”
霍允淡淡地来了一句。
穆洄哑火,眼睛一翻朝霍允比了个中指,霍允不甘示弱地比了回去。
“说吧,找我干嘛?”
穆洄一脚踢上躺椅,把这个无赖踹了起来。
无赖扣住南悉瘦小的肩膀,将人推到办公桌前,像在放一个小手办。
“你不是缺个助手吗,人给你带来了。”
南悉感觉肩膀上的手在捏他的肉,他不舒服地耸了耸肩,却被攥得更紧了。
“助手?”穆洄从旁拿出一张表格,“你什么大学毕业的?”
南悉:“联邦大学。”
“校友啊。”
穆洄很意外,手指在三个人中间划了一圈:“我们仨都是联大的。”
这下轮到南悉意外了,他震惊地看向霍允,对方回报一个挑眉。
说实话,霍允是很帅但学习不好的长相类型,给人的感觉更像是每个班都会有的刺头。
“我是生命科学学院的,你旁边这位是军事学院。”
南悉更意外了。
联邦大学军事学院的学生95%以上毕业都是直接进入军部的,霍允这种散落在外的自由人非常少见。
他现在有点怀疑霍允做的不是什么正当职业——因为剩下那2%大多因发法外之财在监狱里。
“……我是外交学院的,学的联邦组织与联邦治理。”
穆洄随手记下,从抽屉中拿出一本册子递给南悉:“实验助手不需要你懂很多,基本属于文职,这是工作手册,如果可以的话明天就能上班了。”
“无责底薪5000,包吃。”
一本薄薄的蓝色小册子此时闪烁着金光,南悉两手捏着页脚,眼睛亮晶晶的:“我会努力工作的!”
——
两人出了研究所,坐上了回五区的高空列车。
正逢下班的点,站台人口攒动,熙熙攘攘,四处都是人们交流的说话声,偶尔还有高速飞行器从头顶掠过的音爆声。
难得不用戴口罩出现在公众场合,加上有了份工作,南悉心情颇好地向霍允发出邀请:“等拿到第一笔工资,我请你吃饭吧。”
“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
霍允两手插在裤兜里,思考了片刻道:“不用请我吃饭,”
他眼睁睁看着南悉的耳朵一点点耷拉下去,又话锋一转:“之前送的萝卜糕挺好吃的,再给我送点。”
身后的短尾巴快速摇摆,茸毛被风吹得颤颤悠悠。
霍允刚想握住那团毛球,车门开了,流动的人群推挤着争先上车厢。
南悉在兔子里不算矮了,更何况还是只侏儒兔,可在拥挤的人潮中根本不够看,时不时就被旁边的兽人撞得东倒西歪。
纷杂的气味接二连三地闯进鼻腔,南悉猛地意识到自己和霍允被挤散了。
他艰难地回头,眼神飘动寻找霍允的身影:“霍允!霍允!”
身高一米九以上到哪都和电线杆似的黑豹直接消失了。
正当南悉六神无主之时,旁边突然爆发了争吵。
“别挤了!有没有素质!”
“先下后上!知不知道?!先下后上!”
“快上车啊!”
一个要下车的人类被堵在门口无法移动,他急得脸红脖子粗,抄起手里的公文包四处挥打。
“啊!神经病啊!”
有人被打中反手还击,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
人群密度过大的时候,很容易摩擦出火气。拉拉扯扯之间,不停有新人加入战场,像一团正在高速运转的棉花糖,每个人都被糖丝黏到一起,越来越膨胀。
南悉不想被黏上,他拼命扭过身体要离开这里,急得额头都快冒出汗来。
可没人会把一只侏儒兔放在眼里,不管是人类还是兽人,都只会把他撞开,好让自己上车。
就在要被某个不长眼的人拽住时,一条有力的手臂穿过人群,穿过腋下,一把将他搂进怀里。
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南悉被迫将脸埋进霍允的胸肌里,被半拖半抱地带向车厢的另一边。
他几乎双脚离地,只剩脚尖扑腾着要踩住地面,然后被按上车厢内壁。
嘀!嘀!嘀!
车门关闭,南悉也跟着警报声的节奏喘息,身体被挤在冰凉的壁板和滚烫的胸膛之间,动弹不得。
手搁在霍允抱着他的那条手臂上,远远看去,两人像是在公众场合上旁若无人亲热的情侣。
南悉的脸不可控制地发烫,他别扭地动动身子,头顶有节奏的呼吸声蓦地变乱。
“嘶——”
霍允的手指严丝合缝地嵌进南悉的侧腰,将人往上提了提:“别乱动。”
肌肉与肋骨下的心跳透过衣服捶击在心上,南悉隐隐意识到霍允应当是将一条腿卡进自己的两腿之间。
也就是说,他现在正坐在霍允的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