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惟朝醒了，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画面是系统提示。

「恭喜通关」

「经验奖励已发放至玩家账户」

「恭喜玩家获得额外技能：元素虹吸（布莱克式）」

「您可以选择至多滞留副本24小时」

「是/否」

他犹豫了。

二十四小时。他在心里默念。抱着一丝侥幸任由窗口遮挡他的视野——都不选。

他安静地睁着眼，直到侍女进来发现他醒了，叫来了游医维德法林。

“现在…”他的声音干哑得不像样，让他回忆起作为弗洛林的日子，那是一段不错的时光，“是我昏迷的第多少天？”

侍女如实回答。他喝了点喂到嘴边的水，喉咙舒服了不少。他想到露西·贝内特，又问：“最近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侍女想了想，告诉他有关晨曦城和行旅人工会的事，接着去厨房端来流食小心翼翼地一勺勺喂给他。

床上的人两颊凹陷，身形消瘦，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风采。侍女记得这个人，或者说，布莱克庄园的人里就没有不记得他的。小詹姆斯嘛，艾丽莎大婶最先这么叫的，后来大伙儿也都愿意在私底下这么叫他。他们常能听见盛夏小姐夸奖这位有礼貌的年轻人，久而久之也对他生出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意。不仅是因为盛夏小姐的夸赞难得，更是因为他们都隐约知道这个年轻人在为德洛立，在为布莱克赶赴一次又一次危险。

她离开房间时看见小詹姆斯双眼无神地凝视着天花板。

她关上门，轻轻叹了口气。她想他大概也难以接受自己一觉醒来只能躺在床上这件事。

而顾惟朝呢？他在想原来行旅人工会是盛夏提出来的。

眼前的弹窗还在吵他的眼睛，闭上眼也无济于事。雷蒙德·布莱克又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他脑子里。他原本都快要忘记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了。他决定做点什么事，用忙碌把那个家伙赶出去。

他尝试着动动手指头，还好，是能动的。刚才侍女那藏不住的怜悯和同情让他以为自己高位截瘫了。他试着坐起来，努力撑起一点后身体软绵绵地滑回去了。

他叫来人，问盛夏什么时候回来。守卫说克劳德管家已经第一时间把他清醒的消息递去凡客塔了。他又问伦纳德也不在吗？守卫说是的。过了一会，守卫告诉他，露西·贝内特想要见一见他。他同意了。

实话说，顾惟朝觉得露西的状态比自己好多了，看上去没受什么苦，甚至还圆润了点。布莱克庄园的伙食是不错。他们没有聊多久。因为他眼前的弹窗开始抖动，弄得他很难受。露西也看出他的不适，主动结束了这次见面。

露西让他放心。她说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顾惟朝动了留下来看看德洛立会如何发展的心思——趁这次副本外时间近乎静止。他把自己吓了一跳。他发现他不止想看看德洛立，他还想等身体好些了去一趟杜伯耶。他陷入幻想。等他回神才发现自己已经和这个世界产生了羁绊。也是，他这个人他了解，所以才会极力避免自己在副本中过多停留，不断提醒自己是属于哪儿的。

但一切主观预防都抵不上客观经历。停留荷威埃克欧的日子已经快抵得上他半辈子的时间，叫他怎么说服自己这一切只是个游戏？

顾惟朝颓然地靠在枕头上。弹窗好像察觉了他心情不佳，停止了抖动。他停留在这片颓废中很久，直到侍女端着餐食进来，一口一口接受投喂。他忽然记起昏迷时做的梦，如果他真出车祸住院了，他们肯定会来看他的，才不会像梦里一样，只留他一个人听着仪器的嚎叫。

漱口后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弹窗不安分地抖了两下。他盯着弹窗，声音微不可闻：

“是您设计的游戏？”

窗口一动不动。

“就是您吧？听到了我祈求，所以把我扔进了这个副本。”

窗口一动不动。

“我对这里的神明了解不多，听到最多的是兰斯。似乎兰斯是这儿的……神明头子？您呢？您是哪位神呢？”

窗口闪烁一下，选项消失不见，浮现一个符号：

「？」

“欺负我不能发问号吗？”

「并不是。我没有想欺负你。顾惟朝#3800为什么会认为‘游戏’背后一定是神？」

顾惟朝笑了。

“我当然是瞎猜的。硬要说根据的话，那就是遇到了超出理解范围的事就全部扔给怪力乱神？不过猜到了也没用吧？没办法反抗不也得乖乖按照游戏规则玩下去。”

「是的」

“您安排这一出总得有个目的。”

窗口恢复成选项。

“喂？摩西摩西？您就走了？不多给我点技能吗？我什么都会做的哦。”

「恭喜玩家获得额外技能：布莱克基本战斗技巧及素养（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