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给了……”顾惟朝喃喃，“能延长停留副本的时间吗？”

「您可以选择至多停留副本__小时」

「是/否」

“……好乖的神。”

特殊副本里无法调用游戏面板，看名称新获得的技能大概不是巫师类。

神也不理他了，他没事做，请来守卫扶着他下地进行一些想当然的恢复训练。

时不时念叨几句话骚扰神明，固定时间恢复训练，接受游医维德法林的请教的日子过了一个月，他还是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身体。他和维德法林讨论得出使用的重塑剂并非完美炼制所带来的副作用，只能通过不断磨合和训练增强对身体的控制。这些天弹窗每天都会有一段时间疯狂抖动显示存在感，唯一的好消息是盛夏和伦纳德从凡客塔回来了。

伦纳德一见顾惟朝还不能独自走路，话没说上一句，火急火燎地跑去教会请了祭司来。

神术作用在身上的感觉很熟悉，顾惟朝思考了一会才记起曾在半梦半醒间神术安抚过他的疼痛。

一股柔和的力量注入他的身体，温柔地增强他的体质。神术释放结束后，他惊奇地发现只需稍加适应就可以自如地行走了。

“谢了，伦纳德。”顾惟朝说。

伦纳德发出愉悦的轻哼，“上次回来时间太紧了。”

盛夏问：“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生活上的。黑夜之风终于不需要那么多人了。”

顾惟朝摇摇头，“我还没想好，先回房子看看吧。”

“我和你一起。”伦纳德急忙说，“那边连个仆人也没有，我不放心。”

顾惟朝看看盛夏，后者笑吟吟地点头，一副乐见其成的样子。

“这段时间你不能打我。”顾惟朝语重心长，“现在的我可经不起你折腾。”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去照顾你的。”伦纳德的头发看着有些毛糙。

“但愿如此…”顾惟朝对此表示怀疑，小少爷看上去不像是会照顾人的。他问盛夏，“他会吗？”

盛夏说：“作为看着他长大姐姐，很遗憾地告诉你，他的确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过他的学习能力很强，同时生活可以自理，不会给你添麻烦。”

于是伦纳德顺利地和顾惟朝住在他姐姐的房产里，顺便替他姐姐免除了租金。两人吵吵闹闹、相安无事地过了两周后，伦纳德必须离开去跟着盛夏处理晨曦的残局了。

顾惟朝又恢复了独自一人的状态。他觉得有些安静。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他一人的呼吸声，短促的，沉重的呼吸声。

他既疑心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也怪伦纳德太过唠叨，不然一个习惯了孤独的人又怎么会觉得孤独？思绪停滞一瞬。他不由得嘲笑自己。习惯孤独本身不该是感知孤独后才能习惯吗？可自己何曾真正体会过孤独的滋味？目前为止人生的各个阶段里他有父母，有姐姐，有朋友，这还不够吗？

他反思自己是否太贪心了。失焦的目光停留在弹窗上。

以一种近乎轻佻的口吻，他轻声问：“您在吗？”

理所应当的，弹窗没有反应。

他没有再问，迅速将注意力放在别的事物上，比如窗外的街景。他意识到还未好好看过自己生活了这么久的国家。他从柜子里翻出工资，留了封信，锁上门，踏上了去往晨曦城的路。

顾惟朝依稀记得活动地图就叫晨曦城。他总归是要回去的。

作为原凡客塔外城，晨曦城是一个环状城市。他找了一家条件不好不坏的旅馆住下，白天出门绕城闲逛，渴了饿了停下来喝点吃点这的特色，晚上潜行记录城中建筑布局，祈祷活动地图别大改。

记下晨曦城的地图，他放松下来，跟着一队行旅人到杜伯耶故地重游了一番。

彼时的杜伯耶对顾惟朝而言既熟悉又陌生。他曾在老师的地下室读过这段历史，如今身处其中心里竟升腾出一种错觉，好似他本该留在这儿…他属于这儿。

顾惟朝一下清醒过来。

他不属于这，永远不会。

他盯着被忽视已久的弹窗，放下渡海去东边看看杰森说过的被动物庇护的国家的念头，放下手边的里弗敦蓝豆，站在旅店窗边，目光穿过半透明的系统窗口，窗外人熙攘、风和畅、天高远。他填下一个数字——

0.

失重。

睁眼。

再见。再见，晨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