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罢饭,韩奕将早前摘下的发钗帮她簪回头上。
洛清夷又叮嘱道:“鞋若磨脚的话,可千万别忍着,给芮紫送回去,叫他们改,知道吗?”
“知道的。”
韩奕将最后一支珠花簪好,俯身看了看,都很正,才道:“快回去吧。”
目送她离开,韩奕转头钻入密道,却并未回家。
他脚步匆匆,辗转来到一处青楼。
刚停下脚,下属吴畅就从一旁的巷子里钻出来:“头儿,你可来了!”
“情况如何?”韩奕问。
“消息属实。”吴畅道,“他那相好是楼里前一任的花魁,原本瞧不上他,估计是花魁地位没保住,才转头傍上他。人是从后门进去的,谨慎得很,我叫邓坤先进去守着了。”
韩奕点点头:“给冯啸丹送个消息,就说在这里看见南雄侯了。”
“冯啸丹?”吴畅诧异,“南雄侯惧妻,不应该是给侯夫人送信吗?”
韩奕简短解释:“咱们的目的只是为参加春猎。侯夫人脾气火爆,若不小心把事情闹大,就不好收场了。冯啸丹年纪小,心思简单,更容易助他们达成目的。”
“就该把事闹大!”吴畅撇嘴:“好叫人们都知道他家老的狎妓,小的受贿,一家子的酒囊饭袋!”
韩奕沉了脸:“你以为朝廷夺了南雄侯的爵、罢了冯啸康的官,就能轮到咱们了?还会有下一个东雄侯、西雄侯,也许比冯家更难对付!”
吴畅也明白这个道理,无奈叹了口气。
韩奕缓和语气说:“咱们如今势单力薄,要尽量避免树敌。这样就算计划顺利,咱们也是南雄侯底下出去的兵,有往日的交情在,短时间不会惹他忌惮,咱们才有时间壮大。”
“放心吧头儿,我就是发个牢骚。”吴畅道,“多少年都忍过来了,不差这一时半刻的。我去了!”
守了快一个时辰,吴畅终于回来了。
“成了头儿!”他气喘吁吁,“果然如你所料,冯啸丹没告诉侯夫人,独自前来的。我一路穿小巷跑回来,她马车走大路,顶多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到。”
韩奕递给他一盏茶:“缓口气,准备上去。”
南雄侯正与相好卿卿我我,门外心腹突然敲门禀报:“侯爷,呃,韩将军求见。”
“什么韩将军?哪个韩将军?不见!”
“哎你……”
“侯爷!”
韩奕不顾阻拦,强行挤开门。
南雄侯急忙拢了拢松散的里衣,“韩奕?你好大的胆子……”
“请恕卑职无礼。”韩奕躬身行礼,“末将方才在楼下见到冯三姑娘,气势汹汹而来,恐生误会,特来禀告。”
南雄侯在听到“冯三姑娘”时便从床榻里钻出来了,拿过衣服胡乱套上,“她、她到哪了?”
“侯爷莫慌,”韩奕道,“末将叫同行的兄弟去拦了,约莫能阻上片刻。”
“做得好做得好。”
南雄侯慌手忙脚地穿衣,往床帘内探了一眼,急道:“你先躲床下!”
不知女子什么反应,南雄侯又软了口气:“听话,先到床下躲一躲,改日本侯定好好补偿你。”
韩奕背着身,余光只瞄到一团粉红色钻进床下。他随即去打开窗户,散一散屋里浓重的胭脂味儿和淫靡气息。
“快快快!把床帘系上,被子叠上!”
韩奕忙把邓坤喊进来帮忙,奈何床帘刚系好,被子还没叠,就听门外的心腹道:“侯爷,三姑娘上来了!”
南雄侯看了眼被子,朝打开的窗户示意:“扔出去!”
“啊?”邓坤怔愣。
被子又轻又软,还是缎面的材质,滑溜溜的,这就扔了?
迟滞的功夫,一旁人影擦过,韩奕已火速把被子从窗口扔下去了。
关上门,气息还没喘匀,就听到门外的动静。
“三姑娘,侯爷在应酬……”
“啪”一声脆响,是冯啸丹怒骂:“狗东西,连我也敢拦!我倒要看看,爹爹成日都在应酬些什……”
门被大力推开,撞击声不小,冯啸丹的怒喝却止住了。
“韩、韩将军……”
韩奕从凳子上起身行礼:“冯三姑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