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看清。”
魏渊下意识拒绝,察觉自己否认得太快,他又补充了一句:“他们带了面具。”
穿云语气轻松:“无妨无妨!郑叔说是中年男子,身量不高,咱们先看看再说。”
“……”
魏渊没想到,他这个刺客头子,居然需要作为证人去衙门指认刺客?
“郑叔是那位车夫吗?”
“对。”
魏渊试探道:“洛家当真人才济济,武艺这么好的人,竟只是个车夫。”
“这你就不懂了吧?”
穿云毫无防备托出,“我们侍卫只需护卫左右,警惕周遭不怀好意的人。但车夫不仅要把车驾得又快又稳,还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谨防车马出现状况。就像那日刺客袭击让马受惊,若非郑叔熟悉马匹和车况,及时杀马停车,我家姑娘非受伤不可!”
“原来如此。”魏渊假意道,“长见识了,原来要选武艺最好的人做车夫。”
“不不不!”穿云纠正道,“车夫未必是武艺最好的人,我们府上比郑叔武艺高强的人有不少呢!但郑叔是车夫里武艺最好的,不止会驾车还会修车,驯马、控马也没有谁比得过他。”
他话音一转,看向魏渊说:“我武艺就不弱。我跟同伴从小习武,数百人中我武艺最强,才能选为姑娘的侍卫。那日是我摔晕了,没刺准,不然你肯定没命了!”
魏渊无语地抿了下唇。
这洛清夷身边的人倒也并非全是难缠之辈,这个穿云就傻乎乎的,先跟他套近乎试试。
“多谢穿云兄手下留情。在下武艺低微,幸得姑娘怜悯,才能留在凌霄阁做护卫。日后只怕叨扰穿云兄的地方会很多,还望穿云兄不吝赐教才好。”
他抱拳行礼说得十分郑重,穿云连忙压下:“好说好说!你救了我家姑娘,还被我误伤,却大度不计较,你这朋友我交了!别的不敢说,我这拳脚可是禁军首领都夸过的,日后有不懂的尽管问我便是!”
魏渊笑笑,不经意似的问:“不知姑娘一般何时会来凌霄阁,又留到几时再走?我好知晓何时能来找穿云兄。”
“这个还真说不准!从前不是日日来就是隔日来,但近些日子就不常来了。如今主君在家,姑娘大抵也不敢像从前一样很晚才回府……”
穿云想了又想,懒得再想:“你无需担心,只要姑娘来了,你就可以来寻我。反正姑娘在屋里也不出门,我随时可以教你!”
魏渊捕捉到关键信息:不出门。
不出门,那她在屋里干什么?
即便再沉迷那种事,久了身体也受不住吧?
“沉迷那种事”的洛清夷,正对着雁鸣买回的一排小玩具盒目瞪口呆。
那些盒子里是粗细、长短不一的玉制长器,有润白的羊脂玉,有澄黄的软黄玉,有湖绿色的青玉,有红褐色的糖玉,还有棕褐色的木化玉。样子略显简单,但一看就能知晓用途。
大瀚民风开放,贞洁观念也相对淡薄,从不会谈性色变。
百姓对夫妻生活的品质要求很高,因房事体验不好和离的夫妻不在少数。
为此,坊间甚至有官方发售的两性科教类书籍,教人们如何在房事上取悦对方,相关图画书册都能在卖小玩具的铺子里买到。
洛清夷也是花了好几年才适应,又觉得很有道理。毕竟夫妻生活和谐愉悦,才能更好地为朝廷绵延劳动力。
但,这也太简单粗暴了吧?
知晓条件受限,虽然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不求软硬程度Q弹适中,可这……
“这……得多凉啊!”
用这么冰凉的东西,当真不是受刑吗?
“也对哦!不过还有木质的。”雁鸣认真细数道,“有枣木、柏木、檀木、黄花梨、红酸枝等等好多种,估计木头的不会太凉。我再去买!”
“别了!”
洛清夷叫住她。
谁知道木头的会不会发霉长毛啊?再长点黄曲霉菌……
咦~~~想想就一阵恶寒!
“玉的就挺好,别折腾了。”
她最后扫过这些性缩力拉满的小玩具,长叹一声合上盖子:“先收起来罢。待会儿韩奕要来了,收床底下去。”
*
虽同样为官,但韩奕在军中,无故不得擅离军营,比不得穆丞辰灵活自在,能来陪她一趟不容易。
可惜洛清夷堆了许多事务,忙活起来没注意时间,一抬头夕阳已然斜下。
她懊恼道:“哎呀,时间过得太快了,都没好好陪你待会儿呢!”
韩奕放下手中的榛子,拍掉指尖沾染的皮屑,将满满的一碟榛子仁推到她跟前:“这不一直都在好好待着么?”
“不行不行,怎么也要一起吃了饭才行!”
洛清夷对一起吃饭有执念,所以坚持同韩奕用了简单的三菜一汤。
她总算有脑子聊些闲篇,“对了,我还叫天工阁做了橡胶底的皮靴呢!这种鞋很适合你们当兵的穿,结实还能防穿刺,就是比棉鞋沉。先拿你的码数打的版,趁着你在,晚些我叫人送家去,你穿试试,看合不合脚。”
韩奕拿起碗给她盛汤,说:“我脚大,拿我的鞋号打版,一年也卖不出去几双。”
“咱自己家的买卖,再不先紧着自己人,岂不是傻冒烟了?”
洛清夷笑吟吟接过汤,“我做出的所有好东西,头一个定是要先给你用的。”
韩奕抿唇而笑,眉眼弯下来,硬朗的线条变得柔软,褐棕色的瞳孔像装着晴空万里般亮堂。
洛清夷不禁道:“真该给你拿面镜子瞧瞧,让你看看自己笑起来多俊美!”
韩奕愣了下,脸蓦地烧起来。
“怎么还脸红了?”洛清夷打趣他,“平日在军中没人说过你笑起来特特别好看啊?那一定是你总爱板着脸,不常笑,不然早就有人告诉你了!”
“哪有武官爱笑的?”韩奕被她说得都不自在了,“手底下一群莽夫,成日里浑身的牛劲儿没处使,动辄就打起来了。我板着脸还压不住他们呢,再笑,他们怕不是要反了天!”
“那也要多笑笑。”
洛清夷用筷尾顶了下他唇角,“总这么严肃,以后都不会笑了。小心把姑娘都吓跑了,你就打一辈子光棍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