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婉婉笑道：“怎么还惦记这事儿呢？她那是逗你玩，故意为难你呢。”
“故意为难我，才更能展现出我的能力啊！”
雁鸣煞有介事地分析道：“姑娘要的是跟穆公子一样好看的脸，身材要比穆公子再壮实些，这个魏渊都能符合。虽然德行欠佳，但他蠢呆呆的，也没本事算计姑娘。可惜这脾性太差，也不知能否调教好。”
张婉婉端着茶杯，良久没能送到嘴边，“……你，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雁鸣理所应当道，“刘管家说了，要将主君视为天地间最亲最近的人，与主君同甘苦、共患难，做到君之所想，就是吾之所愿，方可成为主君最信任的人。”
她昂起脖颈，颇为自豪地说：“世人皆知，洛会长有刘大管家。总有一天，世人也会知道，洛家下任主君洛清夷，也有我雁鸣雁大管家！”
张婉婉哑然失笑：“当真是志向远大呢！”
她举举手里的茶杯，示意说：“那我就以茶代酒，祝咱们雁大管事得偿所愿喽！”
雁鸣乐呵呵跟她干杯，茶水还没完全下肚，突然回头看了眼西洋钟，立即慌慌张张站起身。
“坏了坏了，要堵不到人了！”
张婉婉诧异：“堵谁？”
“穆公子。姑娘让我叫堵了他，无论如何威逼利诱，也要助她明日解了禁足——啊！”
雁鸣太着急绊到椅子腿，险些摔了。
张婉婉吓一跳，不禁笑出声：“雁大管家，要沉稳啊！”
*
经过月余的休养，洛千霆的伤已然康复。
但他没有丝毫收回账本的意思，看来是真打算将洛家的传统产业交给洛清夷了。
他依旧忙碌，时不时就在府上宴请商会的人，还会唤洛清夷来作陪。
不少商会中人都与洛家有生意上的往来。
他们原来对洛清夷的态度，就像所有人对待合作伙伴的子女一样，会称赞夸奖，会送她昂贵稀罕的礼物，但总体就是维护人脉关系的那种客气有加。
而今不一样了。
大概是洛千霆展现了对她的看重，他们不再把她当成小孩应付，而是会正经与她探讨行业现状和来年需要面对的问题。
这让洛清夷有些受宠若惊。
从前家中宴请合作伙伴，他们每每谈到正题，她就会很有眼色的离席告退，从不敢搭话，生怕暴露野心。
现在，她终于有资格上桌说话了。
账房的新式表格账目陆续成册，每日都有账本送进她的房间。
洛清夷绞尽脑汁，琢磨着怎么让这些传统的农林牧渔业增产增收。
读书少的弊端在此时展现得淋漓尽致。
现在有原始有机肥料，由专门的挑粪工上门到各家各户收集粪便，发酵处理后卖给农户。
但这玩意难以批量生产和储存。
氮磷钾说得简单，如何提炼、针对不同土壤如何配比、如何批量生产，对她而言却成了天大的难题。农药也是一样。
洛清夷愁得躺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屋顶发呆。
幻想屋里突然冒出个时空裂隙，让她从那个发达时代揪来一堆科研团队，那所有问题就都能迎刃而解了。
然而嘴角的笑容尚未完全绽开，就重新枯萎。
算了吧！
这群古代人她还斗不过呢，若真来了那么多厉害的人，说不定大瀚朝都要被人家改朝换代了，还有她什么事儿啊！
正沮丧着，素弦敲门：“姑娘，穆公子来了，主君叫你过去一趟。”
洛清夷瞬间重新振作：救星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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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大人，恭王与洛大姑娘先后遇刺，京都府却连个像样的交代都拿不出，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了。”
“穆大人明鉴呐。”
盛知府上了年岁，头发都花白了，叹气道：“上回抓那几个，能用的刑都用了。据说他们根本就没有老巢，只在各地有一些临时据点，由门中七煞分别负责。这些底下的喽啰连门主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任务也是从据点接，互相还不认识，实在难以连根拔除啊！”
盛知府絮絮叨叨，穆丞辰不为所动，：“贼子的确行事谨慎。可此等说辞，怕是过不了大殿下那关。”
“穆大人，哎呦贤侄！”
盛知府有些焦急，瞧了一眼坐在不远处吃糕点的洛清夷，拉穆丞辰走远了两步，大吐苦水。
“京都城在籍军民近百万，外来行商之人、求学学子、番邦使臣和异域胡商，又三十万有余。偌大城池百余万人口，十二座城门四通八达，昼夜不关，十几流寇混入其中，便如落雨入水，再无踪迹。伯父并非推脱。能查的都查了，能抓的也都抓了，近来连城中的混子、小贼都不敢上街了！”
他搭上穆丞辰的肩膀，“贤侄啊，伯父年底就要告老还乡了，这些年坐镇京都府，没有功劳，也有些苦劳吧？你是大殿下看重的栋梁，日后前程无可限量。还望贤侄为伯父美言几句，让伯父安安稳稳熬过这最后半年。”
穆丞辰谦逊有礼道：“小侄明白世伯的辛苦，也能体谅世伯的难处。这夜煞门专门折腾朝廷命官和商贾富户，这些年来，各地抓的、杀的上百都不止，可他们就像地里的蚂蚱，春风一吹就卷土重来，叫人不胜烦扰。”
“可不是嘛！”盛知府道，“伯父敢说，没有谁不想彻底铲除这群祸害！”
“小侄何尝不知。”穆丞辰道，“但世伯也当知，二殿下马就要及冠封王，赐府离宫别住了。不指望京都府彻底铲除夜煞门，但为安陛下、皇后殿下的心，世伯总要拿出些像样的交代，否则小侄很难替您向大殿下陈情啊！”
见盛知府愁得要命，穆丞辰意有所指地提点道：“世伯无需忧愁。这偌大的京都府，犯事的罪人惯是不缺的。洛大姑娘作为苦主，只要有她的指认作为证据，良王殿下那自然不会多说。”
盛知府惊喜不已：“洛大姑娘她，当真愿意出面指证？”
穆丞辰笑笑：“小侄在洛姑娘跟前尚有几分薄面。世伯尽管放心，洛姑娘和当日在场的王府侍卫，都会协助世伯的。”
“哎呦好孩子！改日！改日伯父定要好好宴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