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崔平坐到他对面,给自己倒了杯冷茶,“我为此特地翻进府衙户籍库找了半天,雁鸣雁管事,的确是罪籍。”
魏渊不可置信,“她怎么敢……任用罪籍?”
崔平一杯冷茶下肚,同样难以理解:“何止是用,听闻这位雁管事还是她最亲近、最信任的人,她说的话就代表洛清夷的意思。如今啊,京都城哪个高门贵府,也不敢轻看了她。”
雁鸣来历没什么特别的,受赌徒父亲连累沦为罪籍,也不知道撞了何方大运,竟入了洛清夷的眼。
魏渊继续翻,再次吃惊:“这,这对吗?十三个相好,还有八个是女的?!”
崔平耸了下肩:“这还只是洛清夷公开承认的,私下说不定还有更多。”
“她不是,才十七?就算打十二就开始找相好,一年能加五个啊?还……还男男女女……这、这……咳咳咳……”
魏渊气息跟不上,咳嗽出声,胸骨跟着一颤一颤的疼。
“你这么想,”崔平尽力安慰,“若非她风流花心,你也没机会入她的眼不是?”
魏渊一口气上不来,咳得更加厉害,门外忽然传来问候。
“魏公子,你还好吗?”
崔平一个箭步钻进床下,魏渊刚拿起崔平喝过水的茶杯想扣回去,房门就被推开了。
魏渊动作僵了一瞬,举着茶杯解释道:“我、是想……咳咳……”
侍医伸手探了下茶壶的温度,“这茶如此凉,公子重伤初愈,如何能入口?”
他不悦地去叫侍从:“怎能如此照顾病人!”
“呃……”魏渊一把拉住他,看了眼被迷晕的侍从,“那个,他也累一天了,让他歇歇吧!我没事儿,我从小就喝凉的,还不习惯喝热茶呢!”
侍医看着他欲言又止,半晌只说:“公子稍待片刻,我这就换壶热茶来。”
“哎……”
魏渊没能叫住人,不禁同崔平道:“这京都城还是好人多啊!那天他看见我身上疤也没嫌弃,给我换药轻手轻脚的,可仔细了。”
崔平小声道:“洛清夷给了一天一银的价儿,伺候你一个月,能顶平常半年呢!”
侍医很快就回来,给魏渊倒上热茶。
魏渊谢过了,见对方没有要走的意思,还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魏渊刚要询问,忽听对方像鼓足天大的勇气一般,蹦出一句:“公子,你快跑吧!”
“……啊?”
魏渊瞳孔骤缩,脑子里一瞬间转过许多念头。
刺杀的事暴露了?
他一个小小侍医是如何发现的?
难不成他是洛清夷的人,因为某些原因叛变了?
那侍医悄悄看一眼熟睡中的侍从,压低音量说:“再回去你会死的!洛大姑娘定会折磨死你的!你逃吧,随便做点什么营生都好,总能活下去的!”
魏渊目光满含戒备:“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看到你身上的伤了!”侍医急道,“早就听闻洛大姑娘刁蛮跋扈,却不曾想,她还如此心狠手辣,竟将好端端的人活活折磨成这副模样!”
魏渊这回是真没听懂,试探着说:“我这伤,是她侍卫误伤的……”
侍医正气凛然道:“即便这次是失手误伤,但出招就下死手,也足见她们洛家根本不把人命放在眼里!你背上这经年累月留下的伤疤,都是血淋淋的教训啊!”
魏渊正不知该如何应对,那侍医又指向睡死的侍从:“她表面派来人照顾你,实则是为看着你,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若真心是为照顾你而来,又怎会让你连口热茶都喝不上!”
“呃……”
这让魏渊着实无从解释了。
侍医眼里满含同情:“魏公子,你逃跑吧!逃得远远的,再也不要来京都了!”
“我,不能走。”魏渊一脸为难地婉拒了,“不过还是多谢你的好意了,你是个好人。”
侍医不知又想到什么,悲愤道:“原来,是走不了吗……”
他连连摇头叹气:“我明白了。公子别气馁,你尚且年轻,总有恢复自由之身的一天。在此之前,你可一定要保重好自己啊!”
魏渊尴尬道:“会的会的。”
侍医将魏渊扶回床上,自行出门,将门带好。
那一步三叹的架势,活似要眼睁睁看着他跳火坑一般。
脚步远去,崔平从床底爬出来,乐颠颠道:“这侍医误会洛清夷虐打你,你也不解释?”
“有何好解释的?”
魏渊小心避着伤,慢慢躺好,“洛家狗贼恶名昭著,不在乎再多加这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