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夷莫名其妙地挨顿训,听到这里才算搞清楚,原来是当邢建勋的伤是她打的了。
想到王允泓为她压了邹毓好几年,洛清夷难得没动气。
她没急着否认,而是拿起邢建勋作的那篇文章,撒娇般晃了晃:“是他先惹我的,他都写文章骂我了诶!”
王允泓根本不关心文章内容,依旧气冲冲地说:“不过是些羡忌的酸话,你何须在意?骂你的人多了,你还能挨着个的打回去不成?再说,你打了他们就不骂了?不过是不敢当面骂,背地只会骂得更狠……”
“不敢当面骂就是我赢了!”洛清夷晃着脑袋耍赖,“背地里骂就骂呗,憋屈的又不是我,还怕他们不成?”
王允泓气得鼻子都要歪了。
“是!你谁也不怕!”
“你把谁放在过眼里啊?!”
“任是哪个皇亲国戚、勋贵侯爵,谁不怕你洛清夷啊!”
洛清夷突然失了撒娇耍赖的兴致,盯着他不断开合的嘴巴,神游天外。
难怪大家都喜欢情绪价值,因为人们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大道理,而是理解、支持和偏爱。
很显然,王允泓不懂这个道理。
他很好,聪明、睿智,有野心、有谋略,又敢于付出。
他是个很好的掌权者,也会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可唯独,不适合成为伴侣。
他太过自我,只能接受服从,无法容忍不受掌控的人。
而她,偏就不喜欢被人掌控。
她感激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可那些感动,终将在他不断的谴责、束缚和规训里,慢慢消耗殆尽。
喋喋不休的王允泓终于察觉到她反常的安静,声音越来越小。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有麻烦告诉我就是。我有一百种法子能让他再也不会来碍你的眼,你当场处置反倒麻烦。要知道,人言可畏啊!”
他说的语重心长,只换来洛清夷淡淡一句:“说完了?”
“你瞧你。”
王允泓坐到榻边,拉上她的手,“说你未经世事你还不爱听。莫要小看这些穷酸秀才,前朝曾有位廉洁奉公清官,便是因与勋贵之女相恋,被他们唾骂捐廉弃耻,贪求权门富贵,最后生生被逼到自缢而亡。我还不是为你好。”
他轻轻揉捏她的手,不是亲昵把玩,更像是满意孩子的认错态度,从而给出的一种安抚。
洛清夷明白,下一步便该是搂搂抱抱、卿卿我我,当做她今天“没顶嘴”的奖励。
呵,想让别人违背意愿做事,先打压一通,待对方立场动摇时再安抚一下,往往就能如愿达成目的。
她“五岁”就会用这招,而且用的炉火纯青。
在她面前班门弄斧,简直拙劣到可笑。
洛清夷蓦地站起身,抽出手反捏上王允泓的下巴。
王允泓一愣,被迫仰头看着她,见她向前俯身,缓缓凑近。
浓郁的馨香熏得他头脑有些发飘,眼里跳动着兴奋,不自觉闭上眼睛,扬起下巴等待下一步的亲密。
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可期待良久的吻却迟迟未能落下。
他恍惚间好似听到一声轻笑,而后那股温热气息吹上他的耳廓,声音低而轻。
“真想为我好,就要让我高兴。”
“即便我当众撕烂别人的嘴,你也只能拍手叫好。”
王允泓半边身子酥酥麻麻,却还是保留了几分理智。
他眉心微紧,眼睛便睁开了,然而没等他开口,微凉的指尖便按上他的唇。
“嘘!”
她目光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带着认真的探询。
“你究竟是喜欢张扬跋扈的洛清夷,还是喜欢温婉贤淑的世家女?”
王允泓欲解释,但她按在唇的拇指更加用力。
洛清夷摇头示意。
“不急,我给你时间。”
“想清楚,再回答我。”
她神色认真而郑重,让王允泓不自觉咽下想说的话。
随即她松手转身,开门走人,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踌躇和停顿,飒爽又干脆。
唇上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的力度,心里更似遭猫儿抓过一般,又疼又痒,还有种说不清的痛快和过瘾。
王允泓闭上眼睛,深深饱吸一口气,享受这奇妙的滋味。
他喜欢的是洛清夷,这一点他无比确定。
自降生起,他见过无数形形色色的人,唯有张扬跋扈、不服管束的洛清夷,才能带给他这种爽感。
她令他生气、无可奈何。
可说来也怪,他同时又是开心的。
若她乖乖听话了,他反倒会失望。
这才是,无可取代的洛清夷啊!
*
魏渊选了一条相对人少的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