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夷人在凌霄阁没动窝,各种消息却不断送来。
昨日傍晚,京卫指挥使司的鲁指挥使,因失职被太子贬至边镇卫所做镇抚。从正三品降到从五品,还是偏远边镇,鲁家的辉煌大抵要终结在这一时刻了。
另外两名女子,由长史何兆分别遣人送回府。
穆丞辰那表妹今日一早被送回老家了,另一个更是被家里连夜送去城外尼姑庵去修心养性了。
南雄侯带了冯啸康去东宫负荆请罪,太子称病不见。
南雄侯就打了冯啸康一顿板子,太子还是不肯见,冯啸康最后是被抬回府的。
据说太子不是不见,而是真病了。
报社的人代为传达了林满月的担心,说恭王昨日下午就进宫请罪了,今日又带了一车的礼物入宫。为免事态升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建议洛清夷最好去低头认个错。
洛清夷原本觉得,不过是发个烧而已,可转念又想,这时代发个烧也是很有可能死人的。
虽然老话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可万一呢?
难怪渣爹这么紧张,若他们姐弟俩害死了一国储君,满门抄斩都是轻的!
雁鸣正要给洛清夷换药,忽然被洛清夷攥住手:“你去趟安华医馆,告诉胡老头想法子进宫一趟,不惜代价,一定把太子医好。”
雁鸣不高兴:“咱们那些药可是很宝贵的。”
“我的命更宝贵!”洛清夷道,“若他当真有个好歹,我和衍儿就得给他陪葬了!”
雁鸣神色渐渐凝重:“不至于吧?”
洛清夷无奈道:“可他就是这么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啊!大夏天的落个水,居然就发热了。那我也不能拿我的小命去赌吧?”
雁鸣迅速起身:“那我叫婉婉来给姑娘换药。”
没过多会儿,魏渊进了屋,说雁鸣没找到张婉婉,就让他进来了。
洛清夷指指腿上的纱布:“你会换药吗?”
其实魏渊没说实话。
他见雁鸣急匆匆出来,主动迎上去,雁鸣便对他说去寻张婉婉过来。
他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待雁鸣离开,立即便进了屋。
原来只是让张婉婉来换药。
魏渊蹲到她身前,仰头嬉皮笑脸道:“你忘了,我可是吃打长大的。”
他放轻动作,小心解开鼓鼓囊囊的纱布,嘟囔着:“这是肿了吗?”
待纱布解下来,掉下一大块黑黢黢的东西,吓二人一跳。
细瞧之下才看出,那是药粉太厚结成了一坨,没了纱布裹着,整块的掉了下来。
“谁这么浪费药粉?”
洛清夷问出口后,忽而有些恍惚。
昨天是张婉婉给她包扎的,但并没放这么多药粉啊!
记忆里依稀记得韩奕似乎来过,是不是韩奕给她换过药?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哎呀,还想问问他跟冯家姑娘是怎么回事呢!
他不会真看上了冯家姑娘吧?
倒不是说冯家姑娘不好,而是她与韩奕之间的关系不好在明面上暴露。至少短时间还不行。
另外冯家姑娘也不一定能理解二人同甘苦、共患难的情谊。
他们是这世上最亲的人,若韩奕成婚就要疏远她,那他还不如打一辈子光棍儿!
魏渊垂着头,小心清理好她的伤处,低声问:“怎么摔成这样?”
洛清夷回神,看到昨天隐隐泛青的地方,今日面积已扩大到成年男子的拳头大了,颜色乌青中带着紫,很是骇人。
“叫一个王八羔子推倒了。”
她有些心疼自己,用指尖轻轻碰了下那乌青的地方。
还好,虽看着严重,但只是皮肉疼,没伤骨头。
“哪个王八羔子?”
魏渊的声线异常低沉,洛清夷这才注意到,他面色不知何时已阴沉得发黑了。
她心头一暖,双手捏起他脸颊肉:“怎么,想替我出气呀?”
大抵是怕她不让,魏渊瞪着倔强的黑眼珠,不承认,也没否认。
洛清夷忽然有种想吸猫的冲动。
谁能拒绝这样一个智力不详、冲动冒进,但又心地善良的漂亮猫咪呢?
“放心吧!我洛清夷这人,有仇向来是当场就报的。那王八羔子被我推下了水,眼下正发着高热呢,可比我惨多了!”
她倾身抱住魏渊的脖子,揉着他的后脑勺:“但是阿渊如此心疼我,我很开心。”
暖酥酥的气息扑洒在耳后,魏渊缩了缩脖子,全身都漾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不自在地偏离半寸:“你,别对我耳朵说话,痒。”
“你说什么?”
她抬起头,嘴角带笑,手指把玩着他的耳垂。魏渊红着脸垂头:“我痒。”
“你什么?”她问。
魏渊没好气:“怎么年纪轻轻就耳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