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夷动作一顿,收回了手:“对啊!雁鸣没跟你说过吗?我左边耳朵受过伤,听不见。”
晴天大雷落下,将魏渊劈愣在原地。
雁鸣的确同他交代过,同姑娘说话时要立于右侧。但他只当那是高门大户“左尊右卑”的讲究,还故意不遵守,偏要在她左侧闹腾。
洛清夷也的确经常重复问话,但他一直没多想。
就像刚刚,他还以为是他说耳朵痒,她才故意捏他耳垂调戏……
见他这个反应,洛清夷诧异:“雁鸣还真没跟你说过呀?”
“怎么伤的?”魏渊怔怔问。
洛清夷耸了下肩:“跟人打架打输了呗!”
她轻描淡写,玩笑似的揭过,俨然是不想再提。
魏渊想起她遭人绑架的事,也没再多问,沉默地为她包扎好伤口。
洛清夷想要起身,被魏渊按住:“你这伤不适宜多走路,就在榻上待着吧!需要什么,我帮你拿。”
洛清夷便不客气地使唤道:“书桌上右边那几册文件给我拿过来,再拿两张白纸、一支笔。”
魏渊为她取来,问:“还需要我做什么?”
他的自责和愧疚溢于言表,洛清夷打算好好利用一下,于是挑眉反问:“什么都可以?”
她的目光在他腹部打了个转,魏渊了然,当即开始解衣服。
线条流畅的肌肉呈现在眼前,洛清夷乐开了花,又指挥他上榻:“你躺下,我要枕着!”
夏日燥热的午后,俊俏的小郎君赤膊半靠,手摇蒲扇。
而她枕在小郎君的腹肌上办公,享受着阵阵凉风,什么神仙般的日子啊!
质疑纣王,理解纣王,成为纣王。
她就是个顶俗的人,争权夺利多年图个什么?不就图此刻的骄奢淫逸吗?!
这一刻,洛清夷才终于尝到摘果子的滋味儿。
上一世她太忙了,那些连轴转的日子里分不清白天与黑夜,每每乏累时,多是靠着蛋糕店里那些浓香甜软的蛋糕和甜品抚慰。
她一直纠结,攒下的钱是该开个甜品店,还是给自己买个“家”呢?
最后人死了,钱还没舍得花。
所以这一世她坚决不肯亏待自己。想吃的东西就去吃;想做的事就去做;身体生长、雌性激素分泌旺盛,那就找个俏郎君解决一下生理需求喽!
找得好!
这都找晚了。
枕个腹肌就这么开心,早知道应该早几年就开始枕的!
赚钱!
那么多不同形状的腹肌,总得挨个枕过,才知道哪个最舒服嘛!
洛清夷愈发有动力,在纸上记录下谈判要点。
过两日她要见一个外邦商人,聊聊投资铁路的事。
本想着有了嘉仁的投资,铁路就可以不跟那个外邦商人合作了。但如今嘉仁不靠谱,还是要在那个外邦商人那里下功夫。
她在纸上的鬼画符,魏渊一点都看不懂,也怕她介意,不敢多看。
不知过去多久,她的笔不再写写画画,他才轻声问:“要不,你以后出门带上我吧?别的不敢说,但我保证,绝不会叫你在打架上输了。”
洛清夷“哼唧”了一声,翻个身,文件从身上滑落。
睡着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感涌上魏渊心头。
小邱曾捡过一只小奶猫,他给小奶猫洗去一身脏污,还喂小奶猫喝肉羹,小奶猫就把他当成了娘亲,经常团成一团在他腿上睡觉。
小奶猫睡觉的时候,小邱就一动不动维持着姿势,哪怕身体已经酸麻得支撑不住了,也咬牙强忍。
小奶猫睡醒后就跳走去玩了,留下小邱在原地疼得龇牙咧嘴。
魏渊不止一次嘲笑小邱,这么大个人,居然让一只巴掌大的小猫给治住了。
小邱总会揉着僵麻的腿说,这是幸福,他甘之如饴。
魏渊以为,他这辈子也不会理解小邱口中的这种幸福。
然而此刻,洛清夷就枕在他肚子上熟睡。
她脸颊肉被挤得鼓鼓的,皮肤很光滑,能看到上面那层短短的绒毛。
世上怎会有这般可爱的人呢?
魏渊的心像浸了水的新棉花,拾不起来个形状。
他小心接过她虚捏的钢笔放到一旁,缓缓把身体调整得更低更平,好让她枕得更舒服一些。
可即便他动作再轻缓,还是令她发出不满的嘟囔声,她手按到他手臂捏了下,继续睡了。
魏渊不敢再动,只好僵着身体维持姿势。
原来这就是“幸福”,连那针刺般的麻感,都成了幸福的见证。
的确令人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