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洛清夷,魏渊可有太多想说的了。
他讲她看似肆意妄为,实则对身边人极尽温柔和保护。
她一点也不像外面所说的那般不学无术,她屋里有许多的书,还会看很复杂的账册。
她只有出门在外时才会打扮得明艳华丽,私下服饰极其简单,还会穿男装溜出去乱逛,活泼灵动,甚至敢行侠仗义。
他讲她有一身的草莽气。
她说不知道想不想要,就先拿到手再说,拿到之后不想要可以再丢嘛!
她说不知道会不会做,就先试着去做,大不了也就是挨顿骂,又不会掉一块肉。
他讲她的热心肠。
被不孝子赶出家门的老母亲、独自抚养女儿的年轻寡妇、被取代官职的穷书生,她遇见了,就会伸手拉一把。
他讲她用人不拘一格。
闻名在外的雁大管事,竟是罪籍之身。
他问过她缘由,她说“罪籍”这一牵连之法是错的,是世道的错、律法的错。
她没本事改变这世道,没本事更改律法。但她往反方向迈出这一步,或许就会有人愿意跟着她走,那么早晚有一天,正确的路会取代错误的路。
月煞听着他滔滔不绝,不禁感叹:“纵揽九天月,犹怜草芥微。”
“听不懂。”魏渊懒得琢磨他的酸诗,“反正她就是很好,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好!……呃,第二好吧,第二。”
“……”
月煞不纠结他幼稚的言语,笑说:“看来,你对她不止是动心。你是真喜欢上她了。”
魏渊脸一热,梗起脖子:“我喜欢她怎么了?你是不知道她有多好!换你来,你也肯定会喜欢上她!”
话音出口之后,他又瞬间反悔:“哦不对!你不许来!”
“嗯???”
月煞微微歪头,魏渊连忙找补:“我的意思是,我已经是她第十四个相好了,你再来就是小十五。她又没有三头六臂,见不过来这么多的,有我就够了。”
他表情严肃满眼防备,令月煞啼笑皆非:“你多虑了。我奉门主之命给你带话,待你获取洛清夷足够的信任之后,把人带回夜煞门。”
“什么?!”
魏渊猛地站起身:“门主想对她做什么?她爹是她爹,跟她有何关系?她跟她爹的感情又不好!”
月煞压了下手:“你先冷静点。”
“我不干!”魏渊甩手拒绝,“她没害过人!门主不是常说,心里要有杆秤,不要滥杀无辜吗?那杀她爹就杀她爹,找她做什么!”
月煞无奈道:“门主让我带给你的原话是,不要伤害洛清夷,待获取到她足够的信任之后,将人带回夜煞门。若门主想对她不利,何必让你获取她足够的信任,而非让你把人掳回去?”
见魏渊不再闹腾,月煞耐着性子道:“门主只是想见见她。”
魏渊追问:“门主见她做什么?她就是个简单的高门贵女,对江湖事一无所知。”
月煞淡淡道:“那就不是你我该过问的事了。”
魏渊闭口不言,显然不愿答应。
月煞话音慢条斯理,却暗含警告:“门主耐心有限。给你半年时间,若你没能将洛清夷带回去,那我可就不能保证会不会有小十五、小十六、小十七来了。”
魏渊恨恨地动了嘴唇好几次,最后还是没敢说狠话,握拳应下:“我知道了。”
他将茶水一口喝干,气哄哄来到窗边。
在翻出去前忽然停住,转头又问:“门主成家了吗?”
月煞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在担心什么,气得抄起茶杯砸过去:“你当门主是什么人呢?!”
魏渊及时接住茶杯,斥他:“怎么随便糟蹋东西呢?净学些膏粱子弟的行径!”
月煞气骂道:“刚我还想说你懂事了,会双手接茶了,也会走前把茶喝干净,转头你就说出这种混账话!”
“她教的。”魏渊骄傲自得,“她说这是待人接物的礼貌,嘿嘿。”
“谁问你了?!”
月煞气竭:“那她有没有教过你,不可恶意揣度上官?尤其对方还是一位对你关照有加的长者?!”
“我就问问嘛!”魏渊讪讪,“那你又不说门主为何要见她……”
“滚出去!”月煞不耐烦地骂,“看你就来气!”
魏渊把茶杯放回桌上,撇嘴道:“你还是少往门主跟前凑吧!瞧你如今,说话、举止都跟门主一个样了!”
月煞又抓起杯子作势要砸,魏渊一个灵巧的飞身便翻至窗外。
月煞杯子重重放回桌上,深呼吸平稳情绪,魏渊却又突然探出头。
“我作为七煞之首,还是要好心提醒你一声。咱们身为杀手,出门在外行事务必低调些,不能贪图享乐。这种大客栈的天子号房,不该住。”
杯子终究是砸出去了,但依旧没砸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