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满月道:“如今你不止得罪了洛清夷,还得罪了我。听说过京都时报吗?千月公子日后可一定把尾巴藏好了,千万别被我抓到小辫子。否则,我保证送你三大版面的头版头条,包管你遗臭万年!”
她气冲冲走人,王千月哑然失笑,呢喃:“可惜啊,我明日就走了。”
厅内。
二人离去后,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喊出来。
“表哥……”
穆丞辰闪身避过那位表妹伸来的手,姑娘的眼泪当即就落下来了。
“表哥,你是知道我的,我绝非是那等背后议论他人是非之辈。是鲁姐姐说你身体身体差,我不曾认同的!我还同她吵起来了……”
“我只问你,”穆丞辰打断她,冷冰冰地问:“是谁说起太子殿下与嘉仁郡主议亲一事的?”
“是鲁姐姐!”表妹忙道,“鲁家伯父拱卫皇宫,自是知道许多消息。太子殿下与嘉仁郡主议亲、南雄侯选了韩将军做女婿,都是鲁姐姐告诉我们的!”
指挥使之女气得狠狠剜了她一眼,她瑟缩后退,怯生生地靠近穆丞辰:“表哥,我们不过是私下闲聊而已……”
穆丞辰迈开两步,再次躲开她,转而朝左侧内厅的屏风躬身:“殿下。”
王允泓阴沉着脸从屏风后走出,身后跟着禁军侍卫。
他扫过缩成鹌鹑的三个姑娘,沉声道:“宣鲁指挥使即刻入宫。”
*
夜色渐深,张婉婉来到三楼洛清夷的雅间外。
“还在闹?”
楼中管事道:“闹什么呀!一个比一个老实,都迷糊了。”
张婉婉推开门,洛清夷仰靠在榻上,手上握着酒壶,背后倚的是趴姿的魏渊。齐璋浩下半身坐在地上,上半身趴在榻边,空酒杯躺在脚边。而洛清衍正躺在地上,抱着个蒲团睡得正香。
管事挥挥手,在房中弹琴的姑娘按住琴弦,躬身退下。
管事说:“四个人连两坛酒都没喝下。魏渊是一杯就倒,洛公子也不过两杯的量。倒是这位小齐公子,还与姑娘对饮了几杯。”
琴声骤停,洛清夷晃晃悠悠支起脑袋:“咦?婉婉!”
她目光落到脚边的齐璋浩身上,伸脚就踹过去:“怎么不知道给我们大美人腾地方呢?有没有眼力见儿啊!滚开!”
两脚把齐璋浩蹬下榻去,若非管事扶了一把,怕是要摔个脸着地。
洛清夷完全没理会,拎起酒壶朝张婉婉晃晃:“来,等你半天了!”
“好。酒壶给我,我自己倒。”
张婉婉哄着她,想从她手里拿回酒壶。
洛清夷一把藏到身后:“我来倒!”
“噹”一声,酒壶磕到魏渊的脸。
洛清夷被这异响引得回首去瞧:“好哇!你居然藏这儿来了!”
她一把揪上魏渊的耳朵:“别给我装,我都记着呢!你少喝了……五六七八杯,赶紧给我补上!听见没!”
张婉婉连忙去拦:“我陪你喝!我陪你!”
洛清夷被她压下手,却不肯依,转而薅上魏渊的衣领:“不行!都得喝,一个也别想跑!”
“好,都喝!咱们去南苑喝,雁鸣在南苑呢,等咱们一起呢!”
“那行!下一场,走起!”
洛清夷撕扯一通,生生把魏渊从醉酒中折腾醒了。
耳边听得张婉婉交代道:“叫穿云安排人把洛公子送回府上。至于魏公子和齐公子,便叫他们在这儿睡吧!放两个冰桶进来,别闷着他们。”
可待他迷迷瞪瞪坐起身,屋里已经没人了。
后腰酸疼得像被马尥蹶子踹过似的。
他揉着快要断了的腰,好一会儿才回忆起下午被洛清夷拉进屋喝酒。
他不会喝就推脱了两句,谁料那姓齐的小屁孩借机往她旁边凑,声称要陪她尽兴。
从第一眼见到那小屁孩儿,他就觉得十分不顺眼。为了不叫那小屁孩抢了风头,他只好硬着头皮喝,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从下午睡到夜里,酒劲儿已下去大半,但头还有些疼。
魏渊正打算回后院冲个凉,迎面却看见穿云。
他十分意外:“你们还没走?”
“别提了!”穿云哭丧着脸,“府上来喊两回了,都叫姑娘赶跑了。还说打今儿起要留宿凌霄阁,说既然主君总盼着她嫁出去,那她就让主君提前尝尝她嫁出去的滋味儿!”
魏渊一喜,那可太好了!
他正准备洗个澡好进屋伺候去,突然一个小孩撞上来,往他手里塞了个纸团。
“子时初,蓬莱客栈天字一号房。”
落款是个弯弯的月牙。
魏渊的酒意瞬间消散干净。
这是夜煞门的标志,但崔平同他传信时从来不用。
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