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府内,一切看似平息。
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人,即便声音压得很小,但光是看他们眉飞色舞的模样,也知是在谈论方才的那场热闹。
林满月正同人闲聊着,忽然有禁军侍卫近前:“太子殿下请林姑娘过去一趟。”
林满月心里直犯嘀咕。
今日躲得够远了吧,怎么还是找上她了?
难不成是她跟洛清夷在一起被人瞧见了,然后洛清夷去打架,就被人怪在她身上了?
天地良心,她是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吗?
好吧,她的确是。
可她今天真的没拱火儿啊!
……没拱吧?
她们嘲笑洛清夷时她确实跟着笑了,但这不能算拱火吧?
这个王允泓,该不会就是想拿她撒筏子吧!
随禁军侍卫来到一处安静的院落,林满月进入厅堂。
宽敞明亮的会客厅内,穆丞辰与何兆坐于上首,韩奕和那个娃娃脸王千月坐于下首,不见太子。
三名与洛清夷打架的女子立在堂间,已然梳洗换装过了,正拿着帕子哭哭啼啼着。
王千月抬手同她打了个招呼:“林大姑娘好。”
林满月没理他,问:“太子殿下唤我来,不知所为何事?”
穆丞辰冷着一张脸,说:“本官奉太子殿下之命,调查洛姑娘与三位姑娘究竟因何缘由发生冲突。千月公子到场算是早的,但那时已经动了手,据说林姑娘一直在场,想必知晓全部经过。”
林满月瞪了王千月一眼,原来是你这家伙多嘴!
王千月笑得人畜无害:“在下远远听到有吵架声,便凑过去瞧,赶到时她们已经打起来了。林姑娘热闹看得正欢,当比在下更了解始末。”
“我也不知道啊!”林满月矢口否认,“我不过是路过瞧个热闹而已。就洛清夷那个脾性,干出什么荒唐事也不新鲜吧?”
一旁的姑娘们当即有了底气,一个接一个吵嚷。
“对吧!她就是个疯子,不知从哪冒出来,一言不发就打人!”
“我们三人不过在说话而已,谁知她为何突然发疯!”
“表哥,你知道我性子软,从小也不会与人吵架红脸,怎会去得罪洛大姑娘呢!”
穆丞辰微蹙眉心:“今日王府宾客众多,就算洛姑娘脾气再差,为何独独对你们三人动起手?”
“呵!”指挥使之女都气笑了,“穆大人这话有意思。一条疯狗咬了我,倒需要我来解释那疯狗为何要咬我?”
穆丞辰啪地一拍桌子:“放肆!本官在问话,你只需回答本官的问题,莫要攀扯其他!”
女子翻个白眼,撇开脑袋,不愿理他。
穆丞辰扫过另外两人:“既是闲聊,你们可曾谈及洛姑娘的私事,辱及她的名誉?”
“没有!我们同她又不熟,聊她做什么!”
女子否认过后,转头看向林满月:“既然林姑娘恰巧经过,定然可为我们作证,我们何曾说过洛清夷的坏话?”
这话生生把林满月吓得后退一步。
你们不知死活就算了,拉我做什么?!
她们不清楚太子对洛清夷的心思,她可清楚得很呢。
如今太子跟洛清夷闹出矛盾皆是因为她们三个,自己绝不能跟她们挨上边儿!
见众人的目光齐齐望着她,林满月果断决定把自己择干净。
“我可以为她们作证。”
她伸出手指头细数:“她们不过就是聊起静惠太妃和嘉仁郡主被接进宫中,与太子殿下议亲了。说洛清夷仗着会投胎,占上端王这份好姻缘。又说穆大人性子冷,身子骨差,怕是生不出孩子,要让未来夫人守活寡。还说韩将军出身太低,唯有舍命相搏才有出头之日,不一定哪日就战死沙场,尸骨无存了,不是好夫婿的人选。”
林满月每说完一句,三个姑娘的脸色就白一分。
偏她还一脸真诚道:“她们的确没说什么过分的言词,也不知洛大姑娘究竟因何不满,突然冲上去就动手打人,真是太吓人了!”
林满月还拍拍胸脯,煞有介事地说:“我腿都吓软了,生怕她连我一起打呢!”
她瞟了一眼王千月,继续道:“我腿上一有了力气就想去喊人的,恰好千月公子赶到,我便请他去劝阻一下。但千月公子怎么也不愿上前,我也就不好再多嘴了。”
王千月抿唇轻笑,似是对她的报复半点也不意外,老实承认道:“是在下的过错。原想着姑娘家之间闹点小矛盾没什么,不曾想竟发展到这个地步,怪我怪我。”
穆丞辰阴沉着一张脸:“多谢林姑娘。既已查清缘由,林姑娘便请回吧。”
王千月也起身:“既已调查清楚,在下也先告辞了。”
穆丞辰等人起身相送。
“林大姑娘!”
林满月听到王千月唤她了,但她装听不见。
王千月追上来:“怎么还生气了?不是报复回来了吗,咱们扯平了。”
“谁跟你扯平了?”林满月驻足,瞪着他恶狠狠道:“你打我一巴掌,我还你一巴掌,就叫扯平吗?错!你先招的我,那我扇你十巴掌、一百巴掌都可以,直到我解了气才算扯平!”
“嚯!”王千月感叹道:“你们京都的女子都是这样算账的啊?所以人家就说了洛清夷一句投胎好,她便把人打成那副样子?”
“对!我们京都的女子就是这样算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