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洛家马车前,洛清夷的惨相着实吓坏了洛府侍卫。
冯啸康小心地将她放到地上,沉默地盯着地面的青石砖,低声说:“不要嫁给他。”
洛清夷没听清:“你说什么?”
冯啸康抬头,鼓起勇气看着她的眼睛,重复道:“不要嫁给他。”
“好。”洛清夷笑应道。
冯啸康惊愕,难以置信地问:“真的?”
洛清夷点头:“比真金还真。”
冯啸康凝重许久的脸终于露出三分笑意,转头就跑,回头说:“你等我啊!”
洛清夷愣了下。
等他干什么?
他该不会以为,她不嫁王允泓,就能嫁他了吧?!
那他可真是想多了。
不过无所谓,不嫁是真的。
只要不嫁给王允泓,那不论是同谁成婚,她都能轻松拿捏。
马车上,齐璋浩傻愣愣地问:“洛姐姐,坊间传言你与皇室有婚约,不会是真的吧?”
他可一直都没信过啊!
“是真的。”洛清夷抿唇一笑,“不过嘛——”
“我要悔婚了。”
洛清衍原本垂着脑袋,闻言囫囵用袖子蹭了下脸,气轰轰道:“对!退婚!咱们不嫁给他了!”
他胸脯起伏幅度不小,显然还十分气愤。
洛清夷揉了他脑袋一把,“还生气呢?小傻蛋。今日姐请客,咱们凌霄阁赏笙歌妙舞,不醉不归!”
“真的?”齐璋浩沮丧的表情敛去,兴奋道:“听说新来了一支西域舞女,衣着清凉,美艳绝伦……”
见洛清衍立起眼睛瞪他,齐璋浩又连忙狡辩:“我就是听说她们的眼睛是绿的,所以想见识见识而已……”
洛清夷大手一挥:“待会儿把人直接叫到雅间里表演,随便看!”
“那能喝西蜀的琼腴酒吗?”
“管够!”
到凌霄阁门口时碰见雁鸣,刚取了铁路的投资计划书正要赶回去。
见洛清夷一身狼狈,衣裳都被撕破了,雁鸣瞬间就红了眼:“是哪个混账东西敢同姑娘动手!”
洛清衍其实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他赶到时正看到王允泓推倒洛清夷那一幕,于是带着鼻音义愤填膺地告状:“是大殿下打了我姐姐!”
周遭霎时一片安静。
门内的凌霄阁艺人们一脸震惊,面面相觑。
“别胡说。”洛清夷纠正道,“是你姐我在同人打架,太子殿下前来相劝,意外推倒了我。”
王允泓如今是太子了,衍儿气昏了头将他当众推下湖,他不责怪已够宽宏大量了。若再叫他知晓衍儿还败坏了他的名声,秋后算账可就麻烦了。
洛清夷叫来跑堂吩咐:“带我这两个弟弟去我的雅间,歌舞叫那队新来的西域舞女,点心果子每种都上一份,冰饮子你看着有什么好的,酒要西蜀的琼腴酒。”
都安排好,又对洛清衍和齐璋浩说:“你们先上楼,我收拾一下就来。”
雁鸣怀里还抱着厚厚的文件,洛清夷看了一眼,自嘲道:“拿回去吧!没必要了。”
得知王允泓与嘉仁正在议亲的事,她才想明白,原来嘉仁口中的“殿下”一直都是王允泓。
嘉仁哪里是被自己的魅力折服才答应投资,她这分明是“正宫”试探,“好妹妹”究竟是“真妹妹”,还是勾引她准夫婿的“绿茶”呢!
一想到投资泡汤,洛清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步子迈得虎虎生风,恨不能脚下踩的是王允泓的肋骨才能解气。
以至于魏渊飞奔跑来,远远地说了句什么,她半个字也没听清,更懒得理会。
眼看二人直接进了屋,魏渊慢了五六米没能追上,被穿云拦在门外。
他急急问穿云:“这是怎么了?她不是去吃宴席了?怎会落得这副模样?”
穿云叹气:“魏兄还是先回吧。姑娘若找,我再去唤你。”
魏渊再三追问,穿云怎么也不肯说。
正僵持着,张婉婉快步赶来,穿云半点没迟疑,直接推门把人放进去。
魏渊闭了嘴,却也不肯走,就站在院里等着。
张婉婉进屋,洛清夷刚换完衣裳,雁鸣正在给她擦药。
手肘和膝盖擦破了皮,钱币大小,看着不算严重。但伤口周遭一圈青紫色,更有拳头大的地方透出隐隐的青色,着实摔得不轻。
用生理盐水清洗过伤口,酒精擦拭周围消毒。
尖锐的刺疼直钻血肉,洛清夷疼得咬牙哼唧,五官乱飞。
“怎会伤成这样?”张婉婉从雁鸣手中接过棉花和酒精,为她处理伤口。
洛清夷额头渗出一层密密的汗珠,却很高兴地说:“磕破点皮而已,我没吃亏!”
“我跟你们说,我一打三都没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