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热闹的人围了两三层,王府花园的上空充斥着哭声、骂声,还有不少人起哄,但更多的是窃窃低语和讥笑,比西市的集市还要热闹。
王允泓火冒三丈。
方才刚叮嘱过她老实一段时间,转头她就闹出这么大乱子!
“住手!”
他挤过人群到洛清夷身边,一把将人从那两人身上拽起来,厉声呵斥:“你在干什么?!”
她发髻散乱,华服滚了一身的土,外罩的罗衫更是被撕扯得七零八落,整个人好不狼狈。
她却乱糟糟的头发往后一撩,理直气壮地顶回来:“在打架啊!”
王允泓气得仰倒。
他又不瞎!
她还不服不忿,想要挣扎开他的手继续去干架。
王允泓额角的血管一跳一跳的,几乎要用上全部的力气,才能让自己保持理智:“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怎容得你如此胡闹?!”
这么多人看着,还这般不管不顾!今日之后,坊间要如何议论你,当真就一点名声都不顾了吗?!
往日洛清夷总是能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可此刻打红了眼,哪里还有那个心思去分析。
刚占上绝对的优势却被他拉开,她本就怒火中烧,再想到他同嘉仁郡主议亲的事——
“我管你……”
“啪”一声,一记耳光打断洛清夷的话。
“你个泼妇!”
是那指挥使之女冲过来,趁着洛清夷受制于王允泓,结结实实地扇来一耳光。
王允泓惊愕。
万没想到洛清夷竟在他眼前挨了打。
那巴掌好似抽进他的心里,呼得他心头一滞。
心疼顷刻间战胜其他情绪,王允泓转头朝女子厉声呵斥:“放肆!”
然,随着他话音同时蹿出来的,还有洛清夷。
余光里人影一晃,耳边就听得一声:“我去你大爷!”
暴跳如雷的洛清夷推开王允泓,抡起一拳,锤上女子的脸颊。
王允泓被她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待他稳住身形,双方已再次厮打成了一团。
看到周遭人瞪大的眼睛,王允泓七窍都要冒烟了!
立储的第一天,他堂堂一国皇太子,竟被几个打架的姑娘彻底无视,实可谓颜面扫地!
“都给孤住手!”
王允泓再次伸臂去拦,可三个正值血气方刚之龄的姑娘早已杀红了眼,没有一个听得进去。
他奋力拽开洛清夷,洛清夷却抓住他的手臂借力,一个飞身起跳,一脚踹上对方的胸口。
打架的地点本就在荷塘边上,洛清夷这一脚使出了十成的力气,指挥使之女几乎双脚离地,撞上身后人。
二人你拉我,我拽你,一同摔进湖中。
惊呼声与呼救声取代了喧闹。
王允泓的手臂在方才的混乱中不知被谁抓破了,没想到如此奋力阻拦,仍是没拦住事态的升级。
火辣辣的疼与冲天的怒火交织,激得人失去理智。
他脑瓜子嗡嗡的,怒不可遏地甩开洛清夷。
“你疯了是不是?!”
洛清夷尚未站稳,猝不及防被他这竭力一甩掀翻,人重重摔在地上。
王允泓愣住。
往常温良的面孔先前被愤怒所逼红,激烈情绪外放,露出鲜见的冷厉一面。
而此刻,则是从未有过的茫然。
可不待他一片空白的脑子恢复理智,冯啸康猛地推了他一把。
“你干什么!”
随即冯啸康也愣住了。
他的智商永远处在一个头脑一热后,立即意识到自己得罪人了的程度。
见王允泓被推得后退两步,目光意外地看向他,冯啸康脑子只剩一个念头——
我完了。
念头还没落地,耳边一道尚显稚嫩的嘶吼冲来。
“我跟你拼了!”
人影“嗖”地从身旁越过,洛清衍像头暴怒的小狮子,一头顶上王允泓的胸口。
没有功夫、没有技巧,小少年仅凭一腔暴怒,把自己当成攻城冲车上的破门锤??,重重撞在王允泓的胸膛上。
而王允泓就如一扇毫无抵抗之力的破败城门,被“破门锤”一锤顶飞,直直跌进湖里!
周遭瞬间如炸了锅一般。
尖叫声、呼救声几欲顶破人的耳膜。
先前两名姑娘掉进湖里,大家还找棍子递去让她们抓,打算把人拉上来。
此刻,不下十几、二十人接连跳进湖里,跟下饺子似的,扑通扑通的声音前赴后继,没个停歇。
可怜那指挥使之女已经快要爬上岸了,硬是让他们给撞得又跌回去。
姗姗来迟的一队禁军侍卫,有的下水去救人,有的则将“谋害”太子殿下的罪魁祸首反手羁押。
洛清夷摔懵了片刻。
腕上的镯子碎了,连头上的钗子也摔掉了,膝盖磕在地上疼得钻心。
听到冯啸康的怒吼她才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