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姑娘那边还在聊。

“太子殿下与嘉仁郡主议亲，端王殿下又被那洛清夷占上了，没几个好郎君留给咱们选了。”

“你不考虑一下冯小将军吗？你爹是京卫指挥使，他爹也是武侯，挺般配的。”

“冯啸康？我怎么可能看得上他！而且人人皆知他痴恋洛清夷。我倒觉得他俩挺配的，纨绔配纨绔嘛，省得祸害别人！”

“还有我表哥。”柔弱的声音甜甜道，“我穆表哥可是科举出身的，平日最是循规守矩，洁身自好，从不与姑娘家走近了，是真正的君子。”

指挥使之女道：“我劝你别惦记你那表哥了。性子太冷咱就不说了，就他那个身体，能不能生出孩子都两说。你总不想守一辈子活寡吧？”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表哥？”甜甜的声音带了羞恼，“他这些年已经保养好身子了，连胡老院使都说，他只是脾胃还弱些，身子是无碍的！”

“你气什么啊？我还不是为你着想！”

指挥使之女辩解道，“你不觉得他们穆家有问题吗？穆老妇人中年守寡，穆大人青年丧妻，穆丞辰也活得磕磕绊绊。也不知是风水不好，还是他们穆家专克外姓人呢？你不怕啊？”

“你！你怎能如此咒我穆表哥！”

“我哪里咒他了……”

眼瞅要吵起来，另一人打起圆场，“哎呀别吵，不说你穆表哥就是了。你们可有注意到太子殿下身边那个新面孔？个子最高那个。”

指挥使之女道：“哦，是韩奕将军，就是春猎时于虎口救下太子的那位。”

洛清夷都准备要走了，听到韩奕的名字又停住脚。

“就是他呀？难怪。他可真高啊，也够壮，一看就有力气。这日后夫妻床笫之间，定然十分和谐，哈哈哈……”

大瀚民风开放，并不羞于启齿男女欢爱一事。洛清夷偶尔也会同好友调笑两句，不觉得有什么，可此时听到别人说韩奕，却感觉甚为刺耳。

指挥使之女嗤道：“他你就别想了。听我爹说，他曾乘坐冯家三姑娘的马车进宫，那马车在宫外等到天黑，就为接他回府呢！”

“啊？”另一人失望不已，“南雄侯家看上了啊，太可惜了。”

洛清夷皱眉，这事她怎么不知道？

那指挥使之女却又道：“有何可惜的？他同嘉仁郡主一样，英烈之后。不同的是，他是边军之后，毫无家世可言，又无双亲帮衬，只能自己去拼。我跟你们说，我爹说了，选夫婿绝不能选这样的人。”

另一人道：“我祖父也说过，绝不能选那种什么都没有的人。他们有的就是贱命一条，不论能拿这条贱命换回什么，他都值了。”

“就是这个理。”

指挥使之女继续道：“你当他为何要舍命去同猛虎相搏？因为他若不搏，就永无出头之日。搏了，才能入了太子殿下的眼。”

“你们想想，哪个好人家出身的公子哥，会去干这种刀尖舔血、九死一生的事啊？”

“这是现在世道太平，若再有一次像十八年前那样的大战，他就是那个浴血奋战，最后落个尸骨无存下场的蠢货……”

话音未落，忽然有人从后扳过她的肩，而后一记重重的脆响在耳边响起。

林满月靠在太湖石上，双臂交叉抱胸叹气：“这要是打不过，我去不去帮忙啊？”

突如其来的变故，那女子都摔在地上了，还没反应过来。

她捂住脸，惊愕地看着洛清夷：“你干什么？！”

洛清夷：“打你！”

另外两个姑娘也全然懵了，此刻才反应过来。

其中一个挺身挡在好友身前：“你凭什么打人啊？！”

洛清夷撸着袖子：“谁叫你们嘴巴这么臭，吃屎长大的吗？”

三人本就是在嚼人舌根，得知被人听见，不免有些心虚。

“关你什么事啊？”

洛清夷：“熏着我了！”

指挥使之女爬起身：“洛清夷你不要太过分！”

洛清夷：“你还想我怎么过分。来，你说，我做。”

“你不就是仗着得了个好姻缘横行霸道？不过是胎投的好，又非你自己的本事！”

洛清夷：“那只能说投胎是门大学问。我想甩也甩不掉的狗屎运，你就算拼尽全力，还够不上这么一泡屎。”

指挥使之女气得要炸了，被身旁人拦住：“算了，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算咱们倒霉。”

洛清夷分辨出这就是说“贱命一条”的那个，抬手就推了她一把：“你嘴臭跟黄历有什么关系？黄历再好也不治病。你们这种情况得看郎中，拖久了嘴会烂！”

“我给你脸了是吧？！”

“净给些你不要的东西！”

“我打死你！”

几人就这么打起来了。

对面虽有三个人，却都是高门贵女，大抵从未同人动过手。

尤其穆丞辰那个表妹，弱柳扶风的，只会大喊“别打了”，没什么战斗力。

倒是那个指挥使之女，终究是武官家的千金，会两下三脚猫的功夫。比洛清夷矮半头，还瘦一些，居然也没大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