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奕已在南苑等了许久。
通过穆丞辰的调查和雁鸣的讲述,他已知晓整件事情大致的始末。
门一开,洛清夷在张婉婉和雁鸣的搀扶下走进屋,一见他就惊喜地扑上来。
“你来啦!”
她脚下不稳,韩奕忙伸臂去接,下一秒便结结实实抱了个满怀。
她手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似是将全身重量都交给他了,脸颊的绯红若日落时的云霞,眉眼间有一种与往日不同的漂亮。
韩奕将人抱进屋,放到床上:“今日喝了不少,早点休息吧!”
洛清夷不肯,非闹着继续喝。
酒和几道小菜摆上矮桌,张婉婉柔声道:“若闹得晚,公子大可安心歇下。穿云会睡在书房,外头也有人守着,不会有人闯进来。”
韩奕颔首:“多谢。”
房门刚关上,韩奕再回头,洛清夷的酒杯已经怼到他嘴边了。
“不喝就是看不起我,一口干!”
烈酒穿喉,如吞红炭,韩奕蹙眉掩口:“怎会喝这么烈的酒?”
洛清夷凑到他耳边,神秘兮兮道:“这酒可贵了!平日我都叫他们兑果汁做成特调去卖的。”
那股辛辣刺激后,的确有浓郁的醇香和回甘。
韩奕道:“确是好酒。”
“果然识货!”
洛清夷便又给他倒了一杯,怼到嘴边给他灌下去。
韩奕擦了下嘴角的酒渍,还没缓过神,就见她兀自又倒了一杯:“我陪一个!”
拦慢了一步,酒杯就空了。韩奕无奈道:“再好的酒也不能这么喝啊。”
“咱有钱了!”洛清夷拍着胸脯,语气豪迈,“随!便!喝!”
韩奕很确定,她醉了。
但就如张婉婉所说,她太过兴奋了,显得有些反常。
他哄道:“这酒要慢慢喝,细细品,才能尝出它的醇香。”
“是吗?”洛清夷懵懂道,“那我小口一点试试。”
她像个小孩子,听劝地改成小口,细细咂摸味道,狐疑问:“还是酒味儿,不香啊?”
韩奕又好笑又心酸。
打她五岁起相识,她永远像个小大人一样,仿佛什么困难都难不倒她。
倒总会在醉酒之后,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她醉得酒杯都拿不稳,摇摇晃晃,撒了一手。
韩奕拉过她的手,用帕子擦净她的手心,又挨个指缝细细擦拭,听她不断“咯咯”笑,说好痒。
那笑声钻进耳朵,怎么听,都不似往常悦耳。
他忍不住问:“清儿,让我看看,摔得重不重……”
“不重!”
洛清夷声音豪爽,动作更豪爽,“唰”一下就掀起裙子。
她撩得太高,韩奕猝不及防,眼里落入两条雪白的大腿。
他吓得险些跳起来,口中急呼“不必!”连忙伸手夺下她的裙摆,往下拽到膝处。
她左膝裹了纱布,韩奕专盯这一处,努力做到目不斜视,口中念念有词:“伤口若不深,便别捂着。天气热,捂出汗反倒不容易好了。”
刚解开纱布打好的结,韩奕眼前忽然暗了下。
他抬眼去去瞧,竟是洛清夷又褪下了外罩的罗衫,扔去一边!
“你!”韩奕下意识撇开脸,惊恐到说话都磕巴了,“你在做什么!”
洛清夷追着把胳膊举过去:“喏,你看!”
韩奕连忙用手挡住眼睛:“你你你,先,先把衣服穿上!”
“我穿上你还怎么看?”洛清夷死命去扒他的手,“你看呀!你看嘛!不严重的……”
并非洛清夷不知羞。
对于一个敢穿比基尼泡温泉、下海滩的人来说,此刻穿着跟吊带背心相差无二的小衣,亵裤更是宽松大裤衩,有何好羞的?
可对于韩奕来说,洛清夷小时候这样穿,他还能以年纪小说服自己。
如今二人均已成年,这种是夫妻关系才能得见的衣着,他实在不敢越界。
奈何洛清夷自幼便执拗无比,什么不依了她也不行。
何况她还伤着,韩奕也不敢用力推拒,生怕一不小心弄疼了她。
他只好顺从地睁开眼,看到的却是她裹着纱布的手肘。
原来是让他看胳膊……
韩奕说不清是失落还是什么,有些烦躁,随手抓过桌上的杯子灌下。
不想烈酒刺激,又喝的太急,一下呛了喉。
见他呛得直咳,洛清夷连忙扑上来给他拍背。
她毫无男女之别,半拥着他,一下下为他顺气。
韩奕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温热的肩膀和手臂贴着自己一侧的身体,不禁更加心乱,嗓子更干。
“我、没事!”韩奕咳着把她按坐回去,“你好好坐着,我看看伤口。”
他努力压下咳嗽,解开她膝头的的纱布。
纱布一拿下,就看到拳头大的一片乌青。
韩奕的心像揪起来似的疼,乱七八糟的思绪全然没了,眉头紧紧皱起。
“咦?怎么绿了?”
洛清夷也凑来看,发出惊奇地疑问。
“你闻闻,该不会臭了吧!”
“……”
韩奕不知她是在醉酒说胡话,还是在开玩笑,但他一点也笑不出来。
“何必要动手?身边又没跟着人。亏得那鲁家女不是个练家子,否则还不知要吃多大的亏!”
他语气带了责怪,洛清夷瞬间暴怒:“可她咒你啊!”
“她说你没人帮衬,想要出头就只能舍命去搏!”
“还说你的下场就是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她把桌子拍得砰砰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