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夷不干:“用不着你替我处理!”
她从床榻上起身,明确挑明:“你不要总想压着我的性子。若我当真学得淑慎恬静,我便不是我了。”
“瞧你。”王允泓也起身追着哄,“又想多了不是?”
他揽过她的腰:“我没想压着你。只是我刚受封,日无暇晷,顾不得你。我是怕你受委屈。”
洛清夷道:“你不给我委屈受,我又何来的委屈?”
王允泓笑意一滞,继而恢复:“我护你还来不及,怎舍得给你委屈受?”
他说罢俯身啄了下她的唇,洛清夷受惊捂嘴:“你讨厌!把我唇脂亲花了!”
她借此跑出屋,逃离王允泓。
他这人行事向来大胆,与他独处时总是胆战心惊,难以放松,还是尽量避开为好。
虽料想到他不敢追出来,但洛清夷还是忍不住回头去看。
一个没注意,在转弯处撞上一具硬邦邦的胸膛。
手腕被人稳稳托住,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心。”
抬头看到韩奕,洛清夷感慨:不愧是我的娃,真硬!
她刚要笑,突然有人劈手夺下她被托住的胳膊。
“哎呦撞疼了吧?”冯啸康将洛清夷扯开两步,“快让我看看!”
走出韩奕罩下的阴影,洛清夷才看到,不止冯啸康在,穆丞辰正同嘉仁郡主说着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小插曲打断交谈。
“走这么急干什么?有狗撵你啊?”
冯啸康说着就要摸她额头。
洛清夷偏头躲避,“啪”一声打掉他的手:“拿开你的狗爪子!”
“疼!”冯啸康捂住手,夸张地跳脚,“娇滴滴的小姑娘,哪来这一身蛮劲!”
洛清夷朝另三人颔首示意,才白冯啸康一眼:“为了揍你专门练的!”
冯啸康闻言却眼睛一亮:“真的?特意为我?”
嘉仁敏锐地察觉到,一向矜冷疏离的穆丞辰,此刻微微蹙了下眉头。
冯啸康痴缠洛清夷的事她有所耳闻,也知晓洛清夷与穆丞辰年少相识,关系尚可。但穆丞辰此时厌恶冯啸康的反应,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是单纯的替朋友厌烦?
亦或是……
嘉仁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冯啸康明眸白齿,热烈如火;穆丞辰清冽俊逸,风姿皎皎;韩奕剑眉星目,阔朗坚毅。
而洛清夷身形高挑欣长,华裳曳地,即便立于三名高大的青年才俊身旁,亦是场间最亮眼的存在。
静惠太妃总言淑慎端庄,方为名门仪范。
可她瞧着,洛清夷艳若芙蕖,凤眼剪水如有光华流动,一颦一笑生动又有灵气。如此集天地毓秀于一身的女子,谁会不喜欢呢?
早知便不该听静惠太妃的,穿那身落霞红的裙子多好。
如今身量比不过,颜色也比不过,叫她拿什么把洛清夷压下去呢?
洛清夷并不打算与冯啸康继续斗嘴,“不打扰几位叙话,我先走了。”
冯啸康不满道:“你干什么去啊?”
穆丞辰点了下头,淡淡叮嘱:“今日人多,留神些。”
韩奕只是微微颔首,没说话。
嘉仁主动迎上一步,笑问:“我出来透气偶遇三位,并没聊什么正事。洛姑娘若无要事,咱们一起走走?”
洛清夷没拒绝,嘉仁向三人告辞,与她并肩离去。
“洛姑娘明媚活泼,人缘也好,真叫人羡慕。”
商业互吹环节,洛清夷信手拈来。
“冯将军是个自来熟的性子。郡主姝静尔雅,温婉端方,他是不敢攀交,怕露了怯。若郡主常留城中,与他熟一些,便能看到泼猴撒欢景象了。”
可不止是冯啸康。
打洛清夷一出现,穆丞辰说半截的话断在嘴里,再也没能续上。
而寡言严肃的韩将军被踩脏了鞋,依旧眉眼温和,没有丁点儿责怪的意思。
但嘉仁没说,只笑笑:“好,那我今后便常留城中,见识一下你说的欢乐景象。”
洛清夷怔松一瞬,假笑两声:“那敢情好。”
“你多高啊?我看你比我高了半个头还多。”
“哪里,你也不矮啊!”
“怎么能长这么高的,真叫人羡慕。”
“呵呵,小时候吃鱼比较多。”
洛清夷琢磨,鱼内脏也算鱼吧?
“你平日喜欢做些什么?我琴棋都会几样,可与你对弈消遣几局。”
“呃……我不会。”
“哦,听闻你是好诗词书画的?”
“只是略知一二,瞎买着玩。”
“那针织女工……不对,你生性好动,定是喜欢骑马狩猎的。我骑术尚可,马球也能打上三几回合,射术就差了些,只猎得过山鸡。”
洛清夷见她虽带了试探,却无半分挤兑的意思,实诚道:“说出来怕你笑话。我骑马若有人在前牵着,还能走上两步,若没人管,我连上马都不敢。马球和骑射,我怕是这辈子也学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