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嘉仁郡主哑了声,脸上得体的笑容都有些维持不住了。
洛清夷怕她觉得自己不喜欢她才敷衍了事,连忙找补道:“我会玩纸牌。斗地主,你会吗?”
嘉仁郡主面色又缓和了些,难为情道:“这个,我倒不会了。”
顿了顿又问:“你可愿教我?”
洛清夷嘴角一抽,就这么想跟我玩吗?
她只得应下:“行啊,很简单的。”
嘉仁郡主欣然道:“那就说定了,过两日我去找你学。”
洛清夷有些莫名其妙。
她与嘉仁郡主仅有两三面之缘,几乎没说过话。
虽说她魅力十足吧,可也不至于通过这寥寥数语的寒暄,便让对方另眼相待吧?
而且刚刚的对话除了彰显出她的“一无是处”,也并无任何魅力可言。
难不成嘉仁郡主也同王允泓一样,喜欢她的“真性情”?
“除了玩纸牌,你还会做什么消磨时间?”
洛清夷胡思乱想,随口应道:“忙完就到凌霄阁消遣,楼里常有新花样的。”
“哦?”嘉仁捕捉到关键信息,“你在忙什么呢?”
洛清夷含糊地笑笑:“我也大了嘛,也要接管些家业的……诶,不过——”
对方话音一转,目光盯过来,嘉仁的心“突”地猛跳一下。
她看得分明,洛清夷懒散的模样突然就不见了,好像在片刻间就换了个人,眼中聚起精光,像头看见肉的饿狼。
她不由得紧张:“不过,什么?”
洛清夷凑近,压低声音道:“我最近,在忙一个大项目。”
嘉仁意外:“哦?”
洛清夷开始侃侃而谈,嘉仁努力地听,奈何全是听不懂的词汇。
好在只要她问,洛清夷便会用举例、类比的方式给她解答,虽仍是一知半解的,但大概也听明白了。
洛清夷研究了一种新的运输方式,据说无需牲畜,可日行千里,运力能顶上百个商队。除了货物外还能运人。是个空前绝后的大创造,也是目前尚无人涉猎的大生意。
她说这些的时候再无方才的悠然散漫,脸上神采奕奕的,有种不同于先前的漂亮,格外吸引人。
难怪。
嘉仁就觉得太子绝非肤浅之辈,怎会着迷这一副好颜色?
想通这一关,心情不由得更加阴沉。
若洛清夷只是容貌出众,性子活泼,便能如静惠太妃所说,百无一是,不足为惧。
但事实上是,她并不似传言中的草包,只是更擅长在经商领域出彩而已。
京都城文人荟萃,人们总是更关注出口成章、诗词花团锦绣的菁英,而不会畅谈如何赚钱。洛清夷身处其间,便显得毫无可取之处。
可对一国之主来说,钱财何其重要。
先帝娶了一后四妃,除了一个爬床宫女不提,被废的皇后是将门虎女,静惠太妃出身簪缨世家,云亲王的生母淑太妃,便商贾世家的千金独女。
听闻先帝原本是想将皇位传给云亲王的,是云亲王不肯做,这才轮到资质平庸的景王,也就是当今陛下。
陛下生母德妃是先帝少年时的心上人,因是小官女儿出身低微,被棒打鸳鸯,早早嫁了人。先帝荣登大宝后,恰逢德妃守寡,便将人娶进了宫。
如静惠太妃这般幽远娴静的人,提起此事时眉宇间亦难掩厌恶。嘉仁因此猜测,德妃的原配夫婿大概是遭先帝加害,才会早早命丧黄泉。
洛清夷越是口若悬河,双瞳放光,嘉仁心头的阴云便越沉。
即便帝后喜欢她,想选她做这太子妃。可若太子执意不肯娶,她又能如何呢?
洛清夷有着淑太妃的家世,又如德妃一般,是太子的心上人。她拿什么去赢呢?
正失神着,洛清夷歪头问她:“怎么?哪里没听懂?我再给你细讲。”
“哦,”嘉仁回神,“我大概明白了。你说的是燃烧煤炭,通过特殊装置来驱动轮子,不需要人马牲畜,便能运送货物。。”
洛清夷纠正道:“还需要轨道,车轮必须在轨道上才能行驶,路线是固定的。”
“好厉害。”嘉仁感叹,“不需人推马拉,车就能动,能把人和货物运送到各地?”
“对!”
洛清夷激动又欣喜,连连夸赞:“我就知道郡主聪慧无双,学富五车,一定能明白这买卖有多好!一般人我不告诉他们,告诉他们也听不懂,白费功夫。”
嘉仁腼腆道:“我也不求甚解,大概了解一下罢了。”
洛清夷无比热情:“你哪里不解?我再给你讲。”
“?”
嘉仁尬笑婉拒:“倒也不必了。我已知晓,的确是个好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