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夷打着与乌日格金合作的名义,向洛千霆提出想在鞑靼建厂,研究新型能源。
项目投资方案、可行性研究、具体策略、资金用途规划做了厚厚几大本。可洛千霆看都没看就否决了,说鞑靼与大瀚两国不睦,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再打起仗,让她考虑西蜀或南诏。
可洛清夷是刻意选的鞑靼。
西蜀南诏都是小国,对大瀚是年年纳贡、岁岁称臣的。万一到时渣爹和皇帝联手给小国施压,这小邦国为了保住国主之位,很可能直接就把“华夏”交出去了。
可鞑靼不一样。游牧民族好战、善战,有能力与大瀚抗衡。
而且鞑靼物产较为单一,又受大瀚“经济制裁”十多年,民生艰难。若“华夏”顺利发展壮大,便可疏民生之困,鞑靼自然会保护好她。
洛清夷只好又与洛千霆讲石油这种资源不是哪里都能有的。据她所知,西方已经开始研究这个资源,若被人抢先,那不止洛家会失去商业霸主的地位,连大瀚的国力也会受到严重影响。
她已经使尽浑身解数,像前世的“甲方”一样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奈何掰扯许久,洛千霆还是死活不肯同意。
对于洛千霆的两国之别,洛清夷毫无感觉。
因为西蜀、南诏、西越、南越、东夷,连同吐蕃大半国土、鞑靼半数国土,在她前世都是同属一国的。
在这异世,好好的雄鸡版图被切割得乱七八糟。虽以大瀚唯尊,可实际上,政权、律法、语言等等,都不甚相通。
她早就痴想过,若她能靠商业将诸国连接起来,也算是以另一种形式实现了“祖国统一”吧……
计划失败,洛清夷烦得连饭都不想吃。
雁鸣提议:“要不还是用备选方案吧!蓟州偏远,经过这几年时间,咱们的人已经站稳脚跟了。即便日后发生什么变故,也当能护住咱们的产业。”
洛清夷沉默许久,抬头问:“对了,那个记者怎么样了?还顺利么?”
雁鸣点头:“邢公子,哦不对,如今已是县令大人了。前日刚接到回信,说当地民风淳朴,知州大人德被百姓。有知州力荐,他一切顺利,没遭受任何为难。”
洛清夷几年前提携过一个落魄小官,因得罪了高门大户,本是要被罢官发配的。她随手帮了一把,花钱把人调到了偏远的蓟州。
此女也是运气好,还有些本事。
调去时恰逢当地闹旱灾,她联合当地驻军与灾民挖河通渠,改善了因干旱粮食欠收的问题,随即升官。后又花费足足五年时间,彻底解决了困扰北地许久的大难题。
有政绩傍身,此人如今已是蓟州知州。邢建勋做县令的举荐人便是她。
洛清夷当年伸出援手,使她和家人没有落入罪籍,还能继续为官,为此她一直心存感激。
洛清夷从不逼她利用职务之便做什么,顶多是推荐些不错的人才,让她择优录取。
洛清夷是有私心的,想在朝堂中培植些属于自己的势力。
但在那人眼里,她推荐的都是些没家世、没背景的寒门子弟,更觉得她心怀大义,无利禄之心。
洛清夷一直在寻找油田,也托她帮忙留意过。没想到她还真在蓟州找到了。
蓟州虽偏远,却终究在大瀚地界内,并非洛清夷的第一选择。
可鞑靼的投资方案洛千霆不同意,她担心处置隐田的巨额资金在账上趴着,谁知渣爹会不会拿走用在别处?继母又是否会动什么歪心思?
未免夜长梦多,转投蓟州油田是眼下最优的选择了。
有蓟州知州在,还有邢建勋这些后继之人,她在蓟州也能算一方“隐形”的大户了。倒不指望他们徇私舞弊,但至少不至于被地头蛇吞吃入腹。
“就开发蓟州那块油田吧!”
洛清夷不再纠结,大笔一挥,在文件上签下字。
张婉婉拎着食盒进门,笑吟吟道:“来尝尝,今日这几道菜可是魏公子亲手做的呢!”
洛清夷看她端出的三盘菜色香味俱全,惊喜道:“还真有模有样的呢!不过他怎么突然对做菜感兴趣了?”
张婉婉调侃她:“还不是为讨好你。”
“啊?”洛清夷诧异了一瞬,“他是为我学的啊?”
张婉婉解释道:“他前日跟我打听你平日都喜欢干些什么,我总不能说你喜欢工作、喜欢赚钱,便说你还蛮喜欢吃的。不拘食材,但挑剔口味。我本以为他会去给你搜拢一些少见的小吃,谁知他就这么一头扎进厨房去了。”
洛清夷喃喃道:“这两日没怎么见到他人影,原来是在厨房忙活呢啊!”
“这两日饭堂的饭菜都是他帮厨子做的呢!”
张婉婉笑说,“大家都说不错,味道不差。厨子说他刀工很好,又有耐心。这大热的天,就闷在厨房里一锅一锅的炒,不断尝试火候和味道,不容易。”
洛清夷问:“他人呢?”
张婉婉道:“还有三道菜,说怕你饿,让我先端过来叫你吃着。他过会儿就来。”
洛清夷捏起一个油炸甜麻花,香脆微甜,赞道:“挺不错啊!”
张婉婉坐定,神色略显郑重:“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魏公子距刚来时变化很大?”
“脾气好点了。”雁鸣抢道,“开始总爱顶撞犟嘴,还冷眼瞧人,现在能听人说话了。而且长眼力见儿了,先前总把门关得梆梆作响,现在会轻一点了,吃饭也不护食了,会谦让了。”
洛清夷解释道:“他先前也不是故意的,是真不懂。你跟他好好说,讲道理,他觉得你说得对,自然就会照做了。他呀,就是没被人好好对待过,都不知道还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