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婉婉道:“最重要的是,他防备心降低了。”
“他刚来时鲜少同人说话,总是习惯避着人,躲在一些不显眼的角落悄悄观察别人。即便我同他示好,他也很防备,同那些刚来凌霄阁准备签约的艺人一模一样,生怕被算计了。”
“……有吗?”洛清夷回想片刻,“我只知道他总是很紧张,现在也总紧张。”
张婉婉道:“你成日忙得晕头转向,哪里会留意一个总是躲起来的人?他只在你面前紧张,对别人就只有警惕了。”
洛清夷又往嘴里扔了个小麻花,“你是说他喜欢上我了?”
“我生得貌美如花,家财万贯,还善解人意,谁不喜欢我啊!”
她扭着腰朝张婉婉抛媚眼:“连京都第一美人都要折服于我的魅力呢,是不是?”
“没正形!”张婉婉啐道,“我同你说正事呢!”
洛清夷一秒老实,“哦。”
张婉婉正色道:“你也说了,魏公子自小吃了不少苦,所以性子古怪。如今他愿为你同人接触,同厨子去学做菜,说明他已然动了情。你若没打算与他有点什么,就莫要再逗他、撩拨他了。这样的人心重,你给了又收回去,他会承受不住的。”
洛清夷明白这个道理。
即便需要解决生理需求,也该找那种活得通透明白的人。双方面上逢场作戏,实则就是简单纯粹的交易,对彼此都轻松都好。
若让纯情小郎君动了情,为了跟她在一起要死要活的,对她而言反倒是桩麻烦事。
可魏渊……
他不正是为图她钱财傍上来的吗?那出拙劣的“英雄救美”,总不能是因为对她一见倾心吧?
见魏渊拎着食盒走进南苑,洛清夷结束话题:“我晓得的,不会图一时新鲜就乱来的,放心吧!不论最后如何,我肯定会安顿好他的。”
魏渊大步流星,还没到近前,就急不可耐地问:“怎么没吃?不合胃口吗?”
“在等你呀!”洛清夷打趣他,“大厨不到,我们怎么好意思吃独食?”
魏渊笑得腼腆极了:“哎呀,端来就是让你先吃的嘛!麻花要不脆了!”
洛清夷道:“脆着呢!我尝了。”
魏渊这才心满意足,将食盒里的饭菜摆好,瞪着晶亮的眼睛看她,期待着她对每一道的点评。
他不笑时有点凶,笑起来又有点痞气,此刻瞪大眼睛满脸期待,又呆萌呆萌的,简直像修炼成精的百变精怪,太勾人了。
再观察观察吧!
洛清夷悲伤地想,若他当真是个纯情纯爱的小郎君,就太可惜了。
魏渊来了,张婉婉没出的话也咽了回去。
洛清夷对人好的方式向来简单粗暴:给钱,或是给前程。
可有些人一旦打开心扉,想要得便只有一个“情”字,用其他东西去打发他们,与杀了他们无异。
她只愿,魏渊不是这样的人。
午后,魏渊又往洛清夷身边凑,“我给你按按腰吧?”
“先去洗澡!”洛清夷轰道,“一身的油烟味儿,熏死个人。”
“好嘞!”魏渊答应得干脆。
那日画师闹那一场,他隐约开了窍。
雁鸣说过,洛清夷身边从不留无用之人。
他想留在她身边,就得让自己变得更有用,更有价值才行。
那画师送花做点心,她连人都不记得,他不能犯这个傻。
崔平教过,想要拿下她的心,就先要拿住她的胃。他那时嗤之以鼻,此时倒觉得可以一试。
这世上最会讨洛清夷欢心的,大概就是张婉婉了,所以他厚着脸皮跟张婉婉打听她的口味。
他还怕张婉婉会坑他,又特地跟厨子确认过,的确是洛清夷偏爱的口味。
如今他学会了按摩、学会了做菜,他还乖巧听话,还有腹肌!
他的价值,早晚能超过张婉婉的!
魏渊把自己洗了个干干净净,还特地用了胰子,不想却被穿云拦在门外。
“姑娘说公子做菜辛苦了,回房歇歇吧,她这不用伺候。”
魏渊听得清楚,屋里分明是张婉婉的声音。
他恨恨转身。
这个张婉婉,表面装得友善大度,实际不还是偷偷跑来争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