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间典型的书房。
墙上挂了各式书画,魏渊不懂,也不知是什么名家之作。
博古架上摆了许多瓷器、玉器,书架上的书册也是满满堂堂的。
他觉得午间那两个人说得不对,书架上的书有的已经发黄了,若洛清夷不看书,那这些是谁翻旧的呢?
洛清夷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新书递给他:“看你也写累了,下午便读这本好了。”
她说罢便坐去宽大的书案后,翻开扣在桌上的一本册子,从成排的钢笔拿过一支,低头便开始写写画画。
魏渊翻看着手里的史书,心中不免失望。
没想到大着胆子争取,最后居然只是换了个地方看书。
她在这屋里难不成是在干正事?这还是那个不学无术的洛清夷吗?
魏渊靠在榻上,假装捧着书看,实际许久也没翻过一页,眼睛总往洛清夷那瞟。
雁鸣也坐在下首的书桌上,同样在写什么。
他实在好奇,于是趁二人去如厕时偷偷瞄了一眼——似乎是账册一类的东西,完全看不懂。
洛清夷知晓魏渊看不进去书,但她近来刚好不大忙,就想把手里的洛家产业清算一下,预估出清理隐田后能落到手里的钱。
她的研究团队已经研究出了好几种新型“塑料”,急需建厂投产。
可现在原油匮乏,又开采原油,又要建厂,哪有那么多钱?
隐田的这笔意外之财算是解了近渴,算出大约的数目,她才好提前着手布局,准备转移资产。
夏日苦长,本就容易昏昏欲睡,算这种账目更是枯燥得很。
有这么个青涩俊秀的美少年摆在一旁,困意都能扫清大半。
可惜美少年是个典型的学渣,书没看上两页就开始打盹儿。
他斜倚在榻上,脑袋一点一点的,终于耷拉到一个舒服的角度,彻底睡过去。
*
魏渊睡得正香,迷迷糊糊听到人声。
“姑娘不是还要去接衍哥儿去书肆谈重印的事吗?时辰差不多了。”
“差点忘了这事儿。”
他睁开眼,就见洛清夷揉着脖子晃脑袋,见他看过去,眉眼一弯:“睡醒啦?”
魏渊一下子就清醒了,猛地坐起身:“我、我怎么,睡着了?”
雁鸣嫌弃地直撇嘴:“还好意思说?书掉地上都没醒!”
魏渊一看果然,书还在地上。
洛清夷却道:“没事,能吃能睡挺好——呃……”
她从椅子上站起时身形一晃,连忙用手撑住桌子,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魏渊一个箭步蹿过去扶住她:“你怎么了?”
雁鸣连忙放下笔,快步走来,从另一侧扶住洛清夷。
她把手按在洛清夷的腰上用力按了几下,问:“腰又疼了?明日我安排医馆来人给姑娘做推拿。”
洛清夷缓缓直起身,扭了扭腰说:“没事,就是坐太久了。”
魏渊连忙抓住机会,上赶着表现:“你腰疼啊?我给你按按!”
雁鸣诧异:“你会推拿?”
魏渊噎住:“就,揉揉、按按嘛!”
雁鸣无语地撇嘴,洛清夷倒温言宽慰他:“没事,老毛病了。晚上我叫府上的侍医给我按按就行。”
她用仅剩的手锤打着腰部,对魏渊笑说:“既醒了,就别再屋里闷着了,出去玩吧!正好日头也不太晒了。晚上还可以去东市逛逛,好吃的可多了。”
魏渊并不习惯去人多的地方,可他只能答应。
因为她并不是在同他客气。
向来都是她一走,正房便要上锁,他是不能留在里面的。
但张婉婉就有钥匙。
别人连南苑都没进过,他却能进,还住在里面,说明他比那些人更受宠。
只要再努努力,他肯定也会拥有钥匙的!
雁鸣没同洛清夷一起走,魏渊便缠着雁鸣问:“她腰总疼吗?”
雁鸣收拾着书案上的东西,头也没抬,“嗯。”
魏渊终于找到能取悦洛清夷的切入点了,兴冲冲道:“那我去学推拿行吗?以后她不舒服了,我来给她按!”
雁鸣终于抬头:“你能学好?”
“你为何总是小瞧我?”魏渊不高兴,“练拳脚功夫也很难很辛苦的,我不也学会了?”
雁鸣道:“姑娘的腰是旧伤,不能瞎按。你能学会自然最好,我只怕你学个半吊子,回头再把姑娘按坏了!”
魏渊心下好笑,她一个千金贵女,能有什么旧伤?
但他脸上不敢表现出来,信誓旦旦保证道:“我一定好好学,保准给她按得特别舒服!”
雁鸣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总算上道了,不枉我对你百般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