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今日便要宠幸他吗?可要我准备什么?”
书房内,面对雁鸣的疑问,洛清夷好笑道:“我哪有空?不过既然见报了,不亲近些反倒显得假了。”
她坐到椅子上,随手将报纸折好放至一侧,“今日想必会热闹得很,去不了那边了。你去将文件拿过来,我在这处理。”
雁鸣应声钻进暗道。
张婉婉瞟向门外,神色迟疑:“魏渊那,没事吗?”
“我叫他抄书呢。”洛清夷道,“呆头呆脑的,晾他也不敢不听话。而且还有穿云守在正厅,会看着他的。”
不出所料,没过一个时辰,第一波人就到了。
穿云报:“姑娘,府上遣人来请,要姑娘立即回府。”
雁鸣对来人传话:“姑娘喝醉了,头晕,说要歇一歇,待酒醒了自会回府,叫主君莫要牵挂。”
洛府的人前脚刚走,何兆又来了。
穿云报:“姑娘,良王殿下遣人来请,想与姑娘见面。”
雁鸣对何兆的说辞如出一辙:“姑娘喝醉了,头晕,说要歇一歇,谁也不见。”
何兆不断念着“成何体统”,愤而拂袖离去。
时至晌午,管事问是否准备饭菜。
雁鸣还在发愁报纸上虐打面首的事,一脸愁苦道:“事情闹这么大,还不知晚上回王府要面对什么呢!我没胃口,吃不下。”
洛清夷收起笔,忽而想起魏渊,问穿云:“他一直没动静?”
穿云点头:“连房门都没打开过。”
洛清夷将寝屋门缓缓推开一条缝,见魏渊正全神贯注埋首于书案上,不知在捣鼓什么,但肯定不是在写字。
她悄悄凑过去瞧:“干嘛呢?”
不成想,把魏渊吓到炸毛,手里的钢笔直接飞起来,又手忙脚乱地接住。
“我、我不是、故意的……它不出墨了,我没用力,真的……”
他语气慌乱,手上满是墨水,脸上也蹭了不少,神情冤枉又无辜:“我就是想,试试修一修……”
洛清夷噗嗤笑出声,阴沉了一上午的心,突然就放晴了。
“这是打哪跑来的小花猫啊!”
她拉他站起身,吩咐人:“快打盆热水,拿胰子和酒精来!”
洛清夷将人推到梳妆台前,魏渊才看到自己的大花脸,不禁臊红了脸。
“我、我去洗洗。”
洛清夷按住他的肩:“墨水哪有那么容易洗干净?老实坐着吧!”
穿云端来热水,瞧见魏渊的模样不禁抿嘴憋笑。
洛清夷白他一眼:“待会也给你脸上画个斑马!”
她把魏渊的手泡进水里,用胰子打出细细的泡沫,揉搓他的手指。
魏渊小心翼翼地看她,心里漾起一种暖融融的感觉。
她不怪他弄坏钢笔么?
洛清夷又将棉花球浸上酒精,指尖捏起他的下巴,细细去擦他脸上的墨渍。
“这墨渍顽固得很,生搓怕是要搓掉层皮下去。酒精能稀释,但也不会一点印子也没有,乍看上去不明显就行了。皮肤自己会代谢的,过几天就能没了。”
她动作轻柔,神色认真专注,不含半分调戏之色。
魏渊痴痴地仰望她,心中千头万绪,难以理清。
她,当真是那狗贼的女儿吗?
她若不是,该多好……
酒精擦了一个遍,还是留下浅浅的印子,尤其指甲缝里。
魏渊搓红了手也洗不掉,被洛清夷制止:“再搓真要破皮了。没事,过几天就看不出了。”
她打开桌上的瓷瓶,挖出一块脂膏抹到他手上:“抹开了,护手的。”
魏渊眨巴眨巴眼,动作迟疑。
洛清夷有些心疼,便又挖了一块自己抹,魏渊这才开始学起她的动作。
脂膏涂抹完,满手油润,魏渊试探地把手放在鼻下,还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
干他们这行,身上有味道是大忌。
“香吧?”
洛清夷笑吟吟把护手膏塞进他手里,“这给你。以后每天洗完手都涂一些,慢慢茧子就薄了,还能防止冬天手脚粗糙裂口。”
可涂了这东西,就握不稳刀了。
魏渊看着小白瓷瓶犹豫,但洛清夷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走,吃饭去!”
洛清夷没去饭堂,直接带魏渊去了她在凌霄阁顶层东侧的包厢,大手一挥点了八个菜,还叫了两位乐师来奏曲。
魏渊了然。
看来是他上午表现得乖,所以要与他增进增进感情,下午才好办事!
他脸颊发烫,规规矩矩坐好。
谁料洛清夷又拉了雁鸣坐下:“来,下饭音乐和吃播都准备就绪,保你马上就有胃口了!”
菜还没上齐,穿云又来报:“姑娘,报社的邢记者求见。”
邢建勋跑得满头大汗,双手呈上一封信。
“社长一个时辰前被林府来人接走了。相隔不过半个时辰,便听说有官差在坊间收缴报纸,报童们没卖出去的报纸都被他们硬生生抢走了!紧接着官差便来了报社,要收缴今日所剩的全部报纸,报社的人问他们来路,他们竟亮了刀!”
洛清夷诧异:“可伤了人?”
“没有。”邢建勋摇头,“社长不在,副社长将剩下的报纸交给他们了,他们倒也没再为难我们。”
洛清夷微微蹙眉。
若是洛千霆高价买回报纸,倒也说得过去。可为何是官差出面,还敢亮刀?渣爹一贯爱惜名声,这倒不像他的作风了。
打开林满月的信,简简单单三行字。
“良王出面,我被母上大人禁足半月。人护不住了,另觅去处吧。若有良心,速速送来新品糕点。”
原来是王允泓。
见洛清夷折起信,邢建勋着急地问:“社长如何?可是要我们想法子救她?洛姑娘放心,社长危难,我们报社上下皆愿为救社长贡献一份力量!”
洛清夷笑笑:“没事,你们社长只是托我给她买些糕点。”
“……啥?”
“来,坐。”洛清夷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还没用午饭吧?既然赶上了,便一起用些。”
邢建勋很怀疑自己的耳朵,但见她稳如泰山,也只好按捺住不安,依言上前。
一桌四人,只有魏渊什么都不知情。
洛清夷不断给他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