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鸣带魏渊出去了,所以并不知晓洛清夷的真正目的,故而一心地办理“面首入职流程”。
在此之前,洛清夷从未有过面首,她自然也没有工作经验。
但她自诩是个学习能力强、行动能力更强的优秀管事,必须要学会在摸索中将事情妥善办好。
于是,她带着魏渊跑了一趟卖小玩具的铺子,把在售中的床笫之间技巧大全和如何服务好女性的书籍画册,尽数买了一个遍。
两尺见方的书籍画册塞进马车,魏渊目瞪口呆:“这是……什么?”
“你不是没有经验吗?”雁鸣板着脸道,“没经验就要学。待这些书都看完了,自然就知晓如何伺候好姑娘了。”
魏渊拿起最上面那本《房中不可说的二三事》,只看了一眼“啪”一下又合上了。
他整个人像蒸熟的膏蟹,挥动着烫手的钳子,手忙脚乱地把书扔回去。
“你你你你……知不知羞啊你!你你……”
雁鸣一脸严肃道:“身为面首,这些都是你必须要学会的内容。”
魏渊迈不过自己心里那道坎,目光里带着天真:“一定要学吗?她那么多相好,不差我一个吧?”
雁鸣想了下,虽然这是洛清夷第一个正式的面首,但以后再来新人,也当是这个流程,便说:“面首的价值在此。你若不会,还不肯学,便没了价值。我家姑娘说过,人得有用、有价值,她可不养闲人。”
魏渊咬咬牙,放弃挣扎。
雁鸣见他不语,继续告知他的工作内容和注意事项:“你的主要任务,便是把姑娘伺候开心了。姑娘需要你时自会叫你,不需要你时,你不可擅自闯入,胡乱纠缠。”
魏渊嘁了一声:“就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呗!”
雁鸣横去一眼:“姑娘说话时,你不可随意搭话插嘴。姑娘问了,你再答,老老实实回话,不要抖机灵。”
魏渊抿了下唇,把顶到嗓子眼的回怼咽下。
谁知雁鸣又说:“姑娘若有交代,你听到了必要回应,否则姑娘怎知你有没有听到?”
魏渊动了动腮帮子,故意拉长音:“是~~~”
雁鸣又不满意了:“同姑娘说话时注意态度,姑娘雇你,不是想花钱买气受。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以姑娘之忧为忧,以姑娘之乐为乐。”
魏渊深呼吸:老子忍。
他努力把声音放柔,以便听起来不那么阴阳怪气:“是。”
雁鸣总算满意,继续道:“记得每日洗澡,侍奉姑娘时,身上务必干净卫生。同姑娘说话时要立于右侧,声音莫要太小……”
魏渊不解追问:“这又是为何?”
雁鸣又横去一眼:“姑娘不喜欢人刨根问底。吩咐下的事你只需去做,不该你知道的不要多问。”
魏渊闭眼吸气,拳头攥紧。
“侍奉左右时要有眼力见,姑娘需要什么,要及时递到手边。姑娘不喜欢喝浓茶,偶尔喝些淡茶,平日常喝晾温的开水,你要及时续上……”
魏渊听着她喋喋不休,心中腹诽:怎么会有人这么喜欢做奴才的?张嘴姑娘、闭嘴姑娘,老子杀她的时候把你也捎上,到下面继续去伺候她好了!
*
魏渊一宿没睡。
那些书册一翻开,身体就起反应,燥得他冲了三回凉,也难以压□□内那股热气。
一整晚,书册没看几页,最后想睡也睡不着了,瞪眼到天亮。
卖身契也签了,住处也安排进南苑里了,起居室内的一应物什都比先前做护院时提升了一大截,连被褥都换成了锦缎面料的……
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往前上了。
可即便他做足了心里准备,听到南苑外的护院行礼问好,心还是顷刻就提到嗓子眼了。
杀洛清夷容易,可他还要指望通过洛清夷,接近洛贼呢!
如崔平所说,他现在只能忍辱负重。
忍辱,负重!
魏渊深呼吸,拉开门。
然而他一个音调都没来得及没发出,就眼睁睁地看她们一行人径直进入正屋,“啪”地把门关上了。
“……”
行吧!
“召”之即来嘛!
人家还没召呢,等着呗!
魏渊坐回椅子上,想静下心来再看看那些书,不用面对那个难堪的时刻,他该庆幸才是。
奈何良久过去,硬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这脑子根本不受控制,会不由自主地去想象此刻屋内的靡靡景象,耳朵也总在关注正屋里的动静,即便什么也听不到。
不能怪洛清夷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一大早接到施静妍的来信,又提起隐田过多的问题。
隐田顾名思义,就是瞒报田地,是前朝今朝主要的匿税手段之一。
前朝土地兼并严重,隐田巨量,百姓种着最贫瘠的土地,却要承担大部分赋税,这才有了太祖起义成功。
大瀚立国时,太祖皇帝立誓要实现良田税重、瘠田税轻、均平税负的美好愿景。
但此举遭到保守派官僚的强烈反对,地方豪强抵制情绪强烈,官吏徇私舞弊,致使推行极其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