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洛清夷目光看过来,魏渊耸了下肩:“谣言而已,不足为惧。何况你本就名声不佳。此事怪我没解释清楚,那小侍医也不是有意的,若为此落了罪你能忍心?”
“一派胡言!”邢建勋怒道,“你自己不在意,便认为旁人都该同你一样吗?名誉重于性命!更遑论洛姑娘这等名门贵女?”
魏渊不理他,兀自看向洛清夷:“你在意?”
洛清夷不禁好笑:“我不该在意?”
魏渊笃定道:“你若在意名声,又怎会落到如此声名狼藉的地步?”
“声名狼藉,就该任人肆意诋毁?”洛清夷反问,“那你已挨了不少鞭子,当不介意别人再抽上去一些才是咯?”
魏渊噎住。
洛清夷懒得再废话:“就劳烦邢记者跑一趟衙门讲清缘由,魏渊随你同去,那侍医如何判罚,便由官府定夺吧!”
“你……!”
“姑娘放心,在下定一五一十说清事实。只是……”
邢建勋躬身应了,却仍是一脸愁容与担忧:“方才林社长言,即便官府判罚了侍医,人们只怕也不会相信,说不定还会道是官府迫于姑娘淫威,不得不惩处无辜之人。这可如何是好?”
洛清夷道:“做人嘛,哪能事事都如愿,问心无愧就好。你去吧!”
邢建勋要告退,魏渊急了。
先前的话被截断,他再次问出口:“你来真的啊?你可知这一去,那侍医可能会入罪的!”
“与我何干?”洛清夷反问。
魏渊急道:“你不过是名声受损而已!可他若入了罪,一家人就会因此落入罪籍,往后便没了活路!”
洛清夷嗤了声:“是他自以为是,造谣污蔑我,因此才害了他家里人。而害他误会,没做澄清的人是你。整件事与我何干?究其根本,害他们一家没了活路的罪魁祸首,就是你呀!”
魏渊猛吸一口凉气,完全傻了。
他那日任侍医误会时,可从未想过,会害了那侍医一家啊!
他慌了,怕了。
即便身为夜煞门煞星,手上染血无数,但他内心一直自诩正义,刀下制裁的都是罔顾礼法道义的该死之人。可那侍医是个好心人,以为他遭受折磨虐待还劝他逃跑,也是因为心中不忿会同人提及此事。
他怎能,让一个无辜之人因他落得如此结果?
眼见邢建勋欲向外去,魏渊一把抓住他手臂,朝洛清夷道:“放过那个侍医吧,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洛清夷有些意外,但还是冷冰冰道:“我能让你做什么?我人美钱多,家世好地位高,你能为我做什么?”
“我……”魏渊抿了抿唇,嗫嚅道:“我会些拳脚,还可以、可以、任你驱使……”
邢建勋看出他的心思,不掩嫌恶道:“洛姑娘不缺侍卫,更不缺驱使的小卒!”
他重重拂开魏渊的手,声音不大不小:“也不去打听打听,与姑娘订下婚约的是什么人!痴心妄想!你若真想救那侍医,不如干脆承认是你散播的谣言,污蔑于洛姑娘!”
“婚约”二字让洛清夷的脸色一沉,肉眼可见地不高兴了。
魏渊咬了下唇,终于躬下了身。
“求你。”
洛清夷眼睛微眯,片刻后反问:“什么都行?”
魏渊抬眸,见她盯过来,郑重重复道:“什么都行。”
洛清夷单手支在桌上,托起腮,慢悠悠道:“若我,想将这谣言,坐实呢?”
魏渊一下没反应过来,旁人倒是先急了。
邢建勋:“洛姑娘?!”
张婉婉:“清夷!”
林满月:“呵?”
在几人迥异的神色中,魏渊终于转过脑子:“你是说,要我真做你的面首,然后虐打我?”
洛清夷凤眼微睁,但也没否认:“嗯哼。”
魏渊沉默两息,想到自己来此原本就是这个目的,几番波折下来竟歪打正着,真是没处说理。
即便她是想报复出气,他也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于是干脆应道:“好。”
“你想清楚。”
洛清夷收起胳膊,向前倾身:“做我的面首,需要签身契,自此奉我为主,没有我的允许,不可自行社交,不可向外人透露一切有关我的信息。倘若敢做出任何有损我的事,将以叛主定罪。”
她正色再问:“如此,你还答应吗?”
魏渊腹诽,不过再收个面首而已,十几个呢,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说得煞有介事的,吓唬谁啊?
他心中暗自发笑,面上不显:“想清楚了,我答应。”
洛清夷目光在他脸上停留良久,终于坐直身体,吩咐道:“雁鸣,带他去签身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