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言带着自己的怀疑,又去了戚含之的办公室,他脸色凝重,直到坐到了戚含之对面都没有整理好自己的措辞。
戚含之说:“如果你找到了些线索,麻烦直接告诉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坐在我面前沉默,虞教授,你以为我的时间很多吗?”
虞言轻轻叹一口气,他沉默,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说出来自己的猜测,而且猜测始终是猜测,没有得到证实,想要知道真相,还得把陆湛先找到。
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到戚含之知道了这个消息该有多么震撼和崩溃。
虞言说:“我有个问题。”
戚含之:“你说。”
“之前你跟我提到的弟弟,他是怎么丢失的,以及,他身上是否有什么关键性特征。”
戚含之这个人精,突然听到了如此怪异的一个问题,瞬间警惕起来了,满眼不解与试探看虞言,问:“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你找到他了?”
“我没有,你先告诉我细节,可以吗?”
戚含之随手抽桌子上的一本书敲了敲:“虞言,你要是真找到我弟弟了,麻烦你告诉我行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一些奇怪的问题来试探我。”
虞言就知道会这样,他实在找不到什么理由来提起这件事,而且戚含之多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不怀疑呢。
于是他保证:“我保证找到你弟弟会告诉你,但是你现在能先说细节了吗?”
戚含之满心怀疑,但看着虞言那么坚持,先告诉他了。
陆家和戚家之前关系很好,孩子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戚含之从来都没有嫁人的打算,对陆湛这个人也是极为看不上,但无奈长辈相处得好,她始终被迫在这种和谐的关系中生存。
对于和陆湛的婚姻,她想,大不了就在结婚的时候直接逃掉,让他们看看自己的决心。
这个计划没来得及实行,她弟弟出生了,那年她17。
订婚宴定在6月15日。戚含之记得这个日子犹如对人早晚会死这个规律一样烂熟于心。
宴会场上,戚家满脸喜色,带着自己家的小儿子四处寒暄,儿子不适应这样的场面,哇哇大哭,被保姆笑着带去了休息室。
然后没了踪影。
保姆跪在地上哭着说自己不知道,孩子一睡着他就出去了,等回来的时候人就没了踪影。
戚含之气得头疼,直接给了他一巴掌,那时陆湛倚靠在休息室门框边,阴影遮挡了他的半张脸,只听到他阴恻又带着哂笑说:“不就是个孩子吗,我让别人给你找,至于动这么大怒吗。”
如果不是两家人拦着,戚含之红着眼睛就上去跟他撕打起来了。
报了警查了监控,没有任何线索,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一个孩子,被送进一间房间之后,离奇地消失了,简直如天方夜谭。
戚含之总想着找陆家追责,却苦于没有证据证明,她爸妈早早接受了这件事,甚至劝导她别这么计较了,戚含之和他们大吵一架,离开了家,在处理局工作三年后,自请下到感染区,一呆十五年。
事情的脉络清晰了,虞言摩挲着自己手中的笔点头,继续问:“你弟弟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征,较明显的那种,一个胎记或者一颗痣?”
戚含之皱着眉头回忆,足足两分钟之后才语气确定地说:“屁股上有块胎记,是个圆形的,非常小,但没那么圆。”
虞言愣问:“在哪里,哪一边?”
“大概是左侧屁股下方吧,那地方有点难找,不仔细扒开都看不到。”
虞言闭了闭眼,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不死心又问:“就没有别的特征了吗,难道全身上下只有一个屁股可以证明身份吗?”
“你猜对了。”戚含之说,“还真没有,我弟弟从小长得白净,身上几乎没多少痣,而且过了这么久了我都忘得差不多了,能想起来算是我记忆力强。”
好吧,虞言深深叹了口气,戚含之看见了,继续问他:“所以你是有线索了,是吗虞教授?”
瞒不过戚含之,又不能直接坦白,虞言只说:“还没有,如果我能找到的话一定先通知你,可以吗?”
谁知戚含之直直走到他身边,用手拍他的肩,很用力,她说:“我还算信任你,虞言,但是如果你背着我做什么事,比如有害到我,或者我弟弟的,我不会让你在这里呆下去。”
虞言还未抬头看她,对方即刻换了副模样,笑意盈盈:“当然,如果你真的找到了我弟弟的下落,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虞言放下了笔,不自觉地握了握拳头,认真的想了想对方的话,然后毫不推脱地提了要求:“如果我后面出了事,你帮我保尼斯,可以吗?”
他现在的猜测还不能证实,如果尼斯是他还好,戚含之一定会尽全力保护,如果不是呢,尼斯怎么办?他要为尼斯想好一切。
“保尼斯?”戚含之眼睛一眯,发觉事情不对劲,“他到底是你什么人,让你这样去保护他,而且,我再问你一句,如果他没有犯错,就算你出了什么意外,他也不会遭殃,但听你这个意思,他是已经犯了什么错了,对吗?”
戚含之不敢轻易应下,是不确定事情到底严重到什么地步,她也不是什么都能答应的,如果极其严重,她护着尼斯,说不定最后也会落得个同流合污的下场,她不会拿自己的职业来冒险。
虞言懂她的犹豫,说:“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希望你尽力,出事了就一口咬定自己不清楚,能保尽量保。”
“不会对我的职业生涯产生影响?”
虞言:“……大概率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