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戚含之把虞言叫过来开了个私人会，具体围绕在赵源和陆湛两个人身上。现在事情浮出水面的东西已经到达七成，基本上大致走向可以确定，想要抓人，一声令下就可以，但主要的目标是找到始作俑者，再进行下一步。

只是现在陆湛到底是死是活还不清楚。

戚含之说：“侦探跟我说，查到了陆湛去过潜海，有空你去那边看看吧，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默了默之后，虞言说：“潜海最近打捞出来的异种变异情况有所升高，我怀疑是不是陆湛研究出来什么东西，放到那里面去了。”

不然原本已经得到控制的变异生物，怎么会在这段时间变异值升高呢。

戚含之的悬空挥了下，面前的大屏就换了页面。是一张各地变异程度的表格，被标红的，当然是近海市的数据。

“这是中心部连夜做出来的数据，我们市中心的生物感染值平均上升了2%，这2%虽然小，但是虞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上面已经在暗地中给我施压了，我们要尽快把数据恢复回去。”

说得轻巧，但恢复回去何其难。近十年来，市里的变异程度都几乎没有波动，小幅度上升或减少都只在零点几。

市外面的变异幅度就大了点，但大多人都不甚关心，因为对市外来说，这是正常的现象。

虞言点头说好，回看戚含之，只见她侧着脸，满心痛苦模样。

“部长，你也不必担忧，这件事……”

只见戚含之突然转头，哪有什么痛苦，明明是一脸愤恨：“我去开会，你知道那群蠢货怎么嘲笑我的吗，居然说我们市要完蛋了，我看他们才要完蛋了，一群老不死的，早晚把他们整下台。”

虞言向窗外看去，确认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才说：“我会尽力去做的，潜海那边的事情交给我吧。”

戚含之拍拍他的肩：“果然是我的左膀右臂，去吧，加油干。”

虞言驾车又去了潜海，也带上了尼斯，期间他问尼斯：“在档案室有没有什么发现？”

尼斯摇摇头，看着前方：“没有看到什么，但是我感觉那个章鱼看着蛮可爱的。”

“章鱼？”

尼斯说：“就是那只在北海市遇到的大章鱼，我在档案室里看到它的信息了，你不觉得那个章鱼可爱吗？”

虞言倒真没这么觉得，他在处理局工作这么久，也没看出哪个异种可爱，尼斯果然是同类见同类，两眼流眼泪。

只是那个巨型章鱼，虞言突然想起来了，自己曾经嘱咐过满书文这件事，但现在对方都没有给自己答复，应该是还没有结果，战线拉得越长，危险就越大，他希望自己的决定没有错，如果真的成功了，说不定能救近海市一命。

“虞言。”尼斯叫他，“我们又去那里做什么，今天有什么特殊的工作吗？”

虞言当然不能告诉他，把他带去是想要唤起他更久远的记忆。

“没什么，最近潜海里的生物变异变多了，部长派我过来查探一下。”

到达潜海之后，极目远望，伫立在白茫茫一片沙滩上的茶馆不见了，只剩一副躯壳，在经过日晒风吹，变得十分酥脆，仿佛刚出炉的拿破仑。

虞言从车后座拿了防护服，套在身上，把白色手套撑开，戴了上去，外头的日光照进来，打在他的眼镜上。

他几乎只有在工作的时候才会戴眼镜，这东西架在鼻梁上之后，仿佛给了自己无形的责任感，要求他把一切与工作上有关的事物全部做得完美可靠。

“虞言……”

用手推了推眼镜，虞言问他怎么了。

尼斯说：“你的手好漂亮，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很无奈地笑了，虞言说：“谢谢，但是我现在要工作了，你可以坐在车里等我，或者跟着我一起下车。”

换做平时，虞言此刻在没听到尼斯的回答时就下了车，留尼斯自己抉择，但现在，他看着尼斯的眼睛，问他怎么选。

尼斯忙不迭：“我下车。”

虞言嘴角扬了扬，眉头也扬了扬。对方的回答在自己的意料之中，他用眼神示意尼斯把车门开了，一前一后下去。

“我需要取一点海水试剂拿回去检测，你帮我把车后面的仪器搬出来，可以吗尼斯？”

虞言发话，尼斯乐得不行，屁颠屁颠去了，等到他搬下车，发现虞言早就走到海边了，他加快速度，同样跟上去。

仪器被放在虞言身后，他继续做自己的工作，把海水撞进试管之后，放到了仪器侧边的收置篮中，接着，他又脱了自己的手套，把仪器对准海水表面，眼睛放在观察处。

这东西可以透过海水观测鱼群，用肉眼来看鱼群有多少变异的。根据戚含之所说的感染值上升了两个百分点，那就一定会在鱼的表面表现出来。

虞言记得自己曾见过的各种变异形象，如果感染上升了，相应的生物变异也会上升，海里面就会出现以前没有见到过的生物。他想找到一个，带回去研究。

尼斯一直沉默着在他旁边，没有打扰他工作，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虞言按下了拍摄键，再次抬起头来时，手臂都麻了。

他甩了下自己发麻的胳膊，凝重地看着仪器自动打印出来的图片。

那是在距离海水表面大约五十里出拍到了，照片很模糊，但足够他判断了。

盯着照片沉默的半分钟里，他心里怀疑的声音越发大了，不住地在他脑中盘旋叫嚣。

尼斯走过来，站定在他旁边，一低下头就能准确的看到照片上的东西，虞言先他一步询问：“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