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斯皱着眉摇头，他不认识图片上的半透明东西，而且照片也模糊，让他难以辨别。

得到他的回答之后，虞言手指翻动，把照片装回自己的口袋，半眯着眼望向茫茫的大海。

多美丽的大海，多繁盛的物种，多痛苦的变异。

尼斯很警惕地察觉到了虞言的不对，他用余光看着对方的口袋，回忆照片上的东西，却还是想不起来。

良久之后，“走吧，我们回去。”

开车的虞言忍不住思考，会不会是因为尼斯没有见过自己之前的形态是什么样的，他没有镜子，形态也是一团一团的，无法低头看到手，所以才不认识照片上面的物种。

等回到处理局刚好中午，何盐订好了两份同样的饭，送到了教授的办公室，虞言继续在做自己的工作，连头都没有抬，尼斯举着那两份沉甸甸的盒子，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坐在远处等虞言。

五分钟后，虞言还是没动，尼斯掀起眼帘，仿若一个散发怨气的娃娃：“虞言我好饿啊。”

“饿你先吃，我还有工作。”

浓重的酸涩席上尼斯心口，他看着虞言，没由来烦躁，他忍不住想，自己之前去上课也这样思念吗，24小时见不到就心头难受，就算见到了，不和自己交流也一样难受。

什么时候人可以把工作进化掉，这样应该可以解决掉生活中80%的难题吧。

“你在想什么呢？”虞言抬起一双眼睛，就看到尼斯两眼观天，生无可恋。

尼斯侧头，金色发丝落在睫毛边，扑闪扑闪：“我在想，一个人吃饭就像是个没家的孩子，像是个被抛弃的孩子，像是个没人养的孩子。”

连续三个控诉，让虞言笑了笑，后背靠在椅子上，眉眼温和地看他，戏谑说：“既然没人养，那就丢出去吧，反正不重要。”

“不行。”尼斯站起身，“你犯了弃养罪，我要去告你。”

虞言在他的注视下摘了眼镜，缓步走过去，带着他一起坐下来。

“吃饭吧。”他脸上显出点疲态，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我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多大的人了还需要别人陪着一起吃饭。”

尼斯说：“如果你不在我身边，我当然可以一个人吃饭，但是你在我身边，我就想和你一起吃啊，这很正常不是吗？”

虞言轻轻“嗯”一下，给尼斯夹了一筷子肉，叮嘱他：“你多吃一点，不然晚上容易饿。”

“你晚上经常饿吗？”尼斯问他。

虞言突然一愣，他没注意过自己晚上会不会饿，但这样一想，好像是真的，在处理局的事情多，他工作忙，常常吃了一顿就没下一顿的时间，都饿成习惯了，也就不觉得饿了。

尼斯戳了戳米饭说：“虞言，我想去找个工作，然后养你。”

“不用，你只要待在我身边就行了。”

尼斯脸一鼓，头更低了，他嗡嗡说：“怎么搞得好像是金丝雀一样，什么叫只要待在你身边就可以了，我那么没用吗？”

“不是这个尼斯。”虞言笑笑，“你整天在想什么呢，我只是觉得你不用去适应人类的生活方式，我养得起你。”

尼斯的确愿意虞言一直陪着他，可是看虞言工作那么累，还要每天陪他他心里就不舒服，而且……如果他以后跟虞言出去约会，给虞言买东西，总不能没有钱吧，他总不能一边花着虞言卡里的钱，一边单膝下跪说“我爱你”吧。

不管怎样，他不能再这么依赖虞言了，好像自己是个小白脸一样。

虞言没应答，而是缓而慢地嚼着嘴里的东西。

尼斯一直处于人形，看起来没有变回去的可能，他此前一直担心，如果被抓到，该是什么样的后果，他的罪名无所谓，倒是尼斯，他就算全力去保，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保证他的安全。

“你现在还可以变回去吗？”

“你是说变回到异种的形态吗？”

“嗯。”

尼斯：“我不知道，上次到海里，莫名其妙就变了回去，可能因为触碰到了海水吧。”

虞言看他：“你以后不要轻易到海边，尤其是潜海，那个地方可能会引发些什么，尼斯，你要知道这件事的重要程度。”

尼斯重重点头：“我明白的虞言，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

沉吟了片刻，虞言终是松了口。

“你想找什么工作呢，你才刚了解完关于人类的一切，对于工作可能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之前的人都需要上完大学才可以进社会工作，但你现在的情况相当于没有专业知识进社会，很难生存的。”

尼斯说：“我之前在网上看到了，一个机器制作工作招人，我想自己可以去尝试。”

办公室内静谧无声，尼斯擦了下嘴巴，感觉自己头上重了重，有人在上面揉了几下，酥酥麻麻的，一直传到了四肢，他瑟缩一下，蹭了蹭对方的手。

“我发现你有好多事瞒着我了，你有关于世界的见解和对自己未来的打算，说实话，我挺开心的。”

尼斯抓住了他的手，呼吸急促说：“在我的世界里，你是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