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前,北方领地。
程圭屹在亮着几盏油灯的昏暗房间里踱步。
“等等等,等到什么时候?”他忽然停下,站在坐在桌边的老宋面前,“外面那几个穿铁皮的,直接杀了得了!让他们在这里作威作福,老子从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你是不是傻子?”老宋紧皱着眉头,没什么好气地说,“你看那几个人,说他们是草包都是夸他们!你说为什么把他们留下来?是觉得他们几个就能镇得住整个北方?”
“那你直接说为什么,别跟我玩猜谜。”程圭屹叉着腰,不耐烦地说。
“他们就是黄金城送来让咱们杀的!”老宋翻了个白眼。
程圭屹露出惊讶不解的神色,老宋懒得再解释,坐在桌子对面的吴炎替他开了口:“如果这五个人被我们动了,哪怕就是个擦伤,黄金城就有理由直接出兵北方了。”
“靠,真阴。”程圭屹骂了一声,而后忽然想到什么,“那他们干嘛非要带走魏哥?直接来挑衅让我们杀人不就完了?”
“我看你是真傻。”老宋眼睛都没抬一下,看着火光骂了程圭屹一句。
程圭屹正要发作,吴炎赶紧接过话:“他们是想让我们乱,让北方乱,撼动魏哥在北方的地位,然后趁机……”
吴炎的话没说完,但是程圭屹明白了。
“妈的,这群穿铁皮的,我就知道他们早就觊觎那几个工业旧城了!”程圭屹眼边的刀疤跟着暴起的青筋颤动了一下后又开始踱步,“他们穿铁皮,肯定缺金属!”
老宋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摁着太阳穴说道:“别溜达了程圭屹,看得人心烦。”
“你说你也是!”程圭屹再次站在老宋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老宋,“你干嘛敲晕魏哥?”
老宋按揉太阳穴的动作忽然停止,然后冷冷地扬着眼看着程圭屹:“我不拦着,他真的会杀了那个叫高赋的。”
“怎么可能!那可是魏哥!”程圭屹反驳。
“那虫人出现之前,我相信他不会。”老宋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但是那虫人出现之后,我不敢保证他不会。”
程圭屹和吴炎皆是一愣。
他们没有反驳,因为没法反驳。
气氛忽然变得沉重。
半晌,程圭屹才又骂了一句:“操,我就说不应该留那个虫人。”
与此同时,北方流言四起。
有人说狼王伤了黄金城的二王子被俘。
有人说狼王是知道了母巢的秘密才被带走了。
有人说狼王被虫人蛊惑了。
有人说狼王是为了抢一位美人才把老狗杀了。
……
在一处离古镇不算太远的废弃城市中,移动市集如往常一样开放。
他们占据了一处地下商业中心,拥挤狭窄的走道挂满了油灯和蜡烛,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商品闪着光彩,商家叫卖,顾客熙攘,食物和蜡烛的香味混在一起,喧闹得仿佛旧日的夜市。
在一处角落的小酒馆,一个穿着白色斗篷的人喝着手里的酒,一只眼睛露在外面看着往来的人群。
片刻后,一位土色斗篷的人坐到他旁边。
二人都戴着兜帽,遮掩大半面容。
“没想到在这还能碰见你……白鲨。”土色斗篷的人低沉笑着说,是个男人的声音。
“嘿呦,我才是荣幸至极,竟然能在这里见到极北的钢铁之王虎哥。”白色斗篷的人半调侃地笑着说,声音是个年轻明亮的女声。
“呵,我可是北方领地的子民,出现在这里不算奇怪吧?”虎哥也要了杯酒,用集市特殊的货币付款,“但是东岸之主白鲨出现在我们北方领地,是不是多少有点不合规矩?”
“我不是作为白鲨来的,我只是来见朋友。”白鲨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再说,北方领地也不差我一个来凑热闹的了吧。”
她露出的一只眼睛盯住了两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过客,他们穿着这里大多数人都会穿的保暖防风斗篷,乍一看并无任何特点。但他们的目光不在商品上,而在往来的人群上。
白鲨努了努嘴:“瞅,回声城的人也来了。”
“这你也能看得出来?”虎哥虽然这么说,但语气并无任何惊讶。
“一股海腥味儿。”白鲨皱了皱鼻子。
“不愧是四王啊,跟我们这种普通热血者就是不一样。”虎哥伸展了一下手臂,声音拖得有些长。
“得了吧你,你当时没当王,还不是因为你自己不想?”白鲨斜睨了身边的人一眼,“就想守着自己那几个钢铁城,当宅男呗。”
见虎哥没反驳,白鲨便继续说道:“我猜是狼王那事儿,惊动了您这位钢铁宅男?”
虎哥忽然眼神严肃,似是在审视白鲨:“狼王不在的时候,我会替他守好北方,这是我和潘哥,也是和魏柯的约定。”他的声音里有警告的意味,“所以我奉劝你,白鲨,不要在这里轻举妄动。”
白鲨也认真地看了虎哥几眼,随后道:“你放心吧,我不是那种人。”说完她又笑了起来,“没准,我还会帮你们一把。”
虎哥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白鲨一口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畅快地打了个嗝后站起身。
兜帽再次遮住她的全部面容,她对虎哥摆了摆手,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而且我真正感兴趣的,既不是北方,也不是魏柯。”
下一个眨眼,她便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入夜,灯火都熄了。一伙人手拿利器趁着夜色接近据点附近的林场。
为首的人看着远处安静沉睡的古镇,露出了一丝贪婪的笑容。
“哥,咱真要趁机占领狼王的据点啊?会不会太冒险了?”他身后的一人拿了把长刀,有些不太确定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