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清在肃静的气氛里打破沉默,低声说道:“苹果不是现实意义上的苹果。”
余天楚按了按眉心,应了他:“嗯,只是个象征意义。”
确认过关键信息,陆云清点点头,两人再次沉默。
拐过一个弯,一间比之前所有牢狱都大的地牢突地出现在他们眼前。
地牢内的白骨身穿一条艳红色的百褶裙,匍匐在地上伸手,似乎想要够住牢外的一个碗
碗内装满了水,距离她之间只有一寸远,她却再无法前进一步。
宽大的裙摆在她身旁展开,血迹斑斑点点,宛如一朵玫瑰盛开,在血中哭泣。
细链将她囚禁于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中,夺取了她生的希望。
余天楚看着有些难受。
这具白骨不像是一个npc的骨架,倒像是和他们一样的人因为惹怒鼠二而被关在了这里,任由她自生自灭。
他垂下了眼眸。
陆云清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低下头思考了片刻,忽地拉开牢房的门,将白骨扶起,给白骨摆了一个端正的坐姿,又为她理了理裙摆。
余天楚惊讶地盯着他,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虽然知道没什么意义,但我还是想这么做。”陆云清低声喃喃,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谁听的。
余天楚蓦地陷入沉默。
1分钟后,余天楚将盛满水的碗轻轻放到骨架旁。碗里的水晃了晃,撒了几滴掉在白骨艳丽的裙摆上,红艳的裙尾更加鲜亮。
余天楚想了想,从陆云清手上抽出那朵依旧开得艳丽的玫瑰放在了白骨交叠的手中。
白骨身着红裙,手执玫瑰,在牢内安坐。
一瓣玫瑰从枝束上掉落,飘到盛满水的碗中,在水面上随着水的流动而不停颤抖。
即便只是一座缺少□□的骨架,从纤细优美的骨形也看得出她先前应该是一位极其美丽的女子。
*
两人没在牢内久待。
余天楚正低头思索为什么所有白骨左侧胸口都会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陆云清在他旁边忽地叫了他一声:“那个,指挥,你之前是不是说你在地砖上看到了一只和火把上很像的眼睛?”
余天楚纠正他:“不是很像,是一模一样。”
陆云清干咳一声,嘴角弯起一个笑,指了指他身后:“哦,那只眼睛的家人们现在好像找来了。”
余天楚没听明白,疑惑地转身,看清身后的景象后被吓了一跳,脸色骤然冷下。
几百只由石块组成的眼睛正挂在墙上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一眨不眨。
有几只在看到余天楚转身后甚至弯成了一个笑眼,眼里满是是嘲弄。
余天楚冷静下来,冷冷地盯着眼睛,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一路上他都小心翼翼地拿着火把,他很确定自己从来没有碰到过火把上那只诡异的眼睛。
但毫无疑问,这些眼睛是冲着他们来的。
陆云清与满地的眼睛对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搓了搓胳膊,拖长了腔调问余天楚:“指挥,再怎么办?跑吗?”
余天楚瞥他一眼,突然伸手对着头顶挥了挥火把。
眼睛因为火焰灼烧痛苦地闭上。
火把一撤去,它们重新睁开,瞪得比之前更大,深刻诠释了什么叫“怒目圆睁”。
重新睁开的眼睛愤怒地盯着余天楚,从四面八方将两人围住,却又因为忌惮他手里的火把,不敢靠得太近。
陆云清眼里带笑,靠在余天楚身边不要命地怂恿道:“亲爱的,你把他们彻底惹毛啦。”
余天楚皱了皱眉,心想这人怎么老是给他安乱七八糟的称呼。
可他此时已经顾不上计较这些,用力将火焰挥向正在努力挤到他们面前的眼睛。
眼睛因为火把的火焰而害怕地退开,为余天楚和陆云清逃跑提供了一个缺口。
余天楚抓住这个缺口扯着陆云清的外套喊了一声“跑”,两人一起跑向前。
余天楚边跑边用火把挥退前方的眼睛。
眼睛就再次聚集到他们后面,在他们后身后穷追不舍。
跑了大约3分钟,前方突然出现一个岔路口。
余天楚扫了眼两条路的构成,把陆云清拉向小路。
眼睛只能出现在有石块或砖块的地方,小路上没有石块拼成的墙体,也没有水泥砖铺设的地面,所有地方都用木头代替。
成群的眼睛堵在木板路前方瞪圆了眼,却再也前进不了半步。
石块摩擦发出尖锐的声音,像是眼睛在咆哮。
余天楚松开拉住陆云清的手,陆云清顺势坐在地上,转头看在路外发现不满的眼睛,啧了两声:“这么凶,真是白瞎了这么美的一双眼睛。”
余天楚本垂眸看着地上的陆云清,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话不禁觉得好笑。
他对陆云清的不正经算是有了新的领会。
这个人真是奇怪,在花园里被蚓二咬得鲜血淋漓也没见他喊疼。
现在只是跑了3分钟,明明连气息都没乱,他却瘫在了地上。
余天楚搭了把手把他拉起来,两人一起走向小路的更深处。
石块在他们身后剧烈摩擦,迸出耀眼的火花,似是有满心不甘。
与此同时,牢房内那具被余天楚和陆云清扶起的白骨的裙摆似乎变得更加红艳了些,金红色细线在在她如火的裙摆上悄然开出一朵娇红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