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车外,瑞安·沃尔什背对着车内,站得笔直。老爷车内,多纳尔·奥·卡罗兰懒洋洋地靠窗斜坐着。
“又见面了,黑泽先生。”
“卡罗兰先生特意私下会面,应当不是为了寒暄。”黑泽阵背部绷直,他隐约觉得有些古怪,却一时说不上来。
多纳尔哈哈一笑:“好好,年轻人快人快语,很不错。那我就直说了,我这里为你和古泽先生准备了一份礼物。”他点了点身旁皮质椅子上的文件,而后将文件往黑泽的方向推了推,抬手示意他查看。
梅奥郡,克鲁湾,一套依山傍海带院子的独立别墅。
“不愧是卡罗兰家族,一出手就是这样大的手笔——它不只是额外的谢礼这么简单吧。”黑泽阵挑了挑额前垂落的碎发,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左手上的草戒。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如此省事——我想委托黑泽先生替我找一个人。”多纳尔收起嬉笑,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的妹妹,希尔莎·奥·卡罗兰,她在去世前曾诞下过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尚在襁褓中便被歹人抢走,此后下落不明。我与瑞安找了很多年,最近收到一则消息,说是在美国和日本发现了特征明显、年纪相仿的人,美国那边瑞安会亲自去确认,日本这边,希望黑泽先生能帮个忙。”
多纳尔递来一张旧相片。
因年代久远相片已经有些泛黄褪色,但万幸照片上的人还能辨认得清。一位身着干练骑装的女孩,骑着白色骏马英姿飒爽,马术帽下烟紫色长发露出些许发尾。
———
“这能看得出什么?!”
古泽久司对着光源对着那张褪色成黑白色的照片仔细观察了好久,除了照片上是俩男的勾肩搭背以外,什么有效信息也没有,他气鼓鼓地甩着照片质问道。
谢默斯·奥·卡罗兰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照片原件都找到了,其他信息还会远吗?”他艰难得从怀中掏出一沓被卷成一卷的纸张,抖落开后,递给古泽。
“快瞧瞧吧,这可是我跑了三个郡,”谢默斯伸出三根手指晃来晃去,得意极了,“和知情人软磨硬泡了好久才拿到的资料。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对那位指南针的制作者泰格·奥·卡罗兰感兴趣,还是对那位购买者乌丸先生感兴趣,但是所有关于这个指南针和这场交易的资料我全偷——我是说我全拿来了。”
谢默斯从另一个兜里掏出指南针,随文件一同递给了古泽久司。
古泽睫毛微颤,接过东西的时候,轻笑着打趣道:“这次怎么不猜照片上有藏宝图了?”
“咳咳,”谢默斯面露赧色,小声嘀咕着,“我这不是来来回回看了一天了都没发现一点特别的。”
祷告室里很快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
“我可以替你找人,”黑泽阵把照片还给多纳尔,“但是不能保证时间,可能十天半个月就有消息,也可能需要几年功夫。”
“这是自然。”多纳尔喜上眉梢,他拿起那份土地证,双手奉上。
黑泽阵摩挲着草戒,神色淡淡:“直接过户给古泽。”随即打开车门,下了车。车门再次关闭时,他一偏头便对上瑞安·沃尔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二人互相点头示意。
转头,黑泽阵不由得加快了返回广场的脚步。
“基利安!这里!”
肖恩身边出现了一对姐妹,妹妹玛丽娜,姐姐阿萨利亚,都是熟人。篝火旁明明暗暗的光线下,没有古泽久司的身影。黑泽阵的脚步突然放缓。
玛丽娜眨着她那双大眼睛,俏皮道:“瞧瞧,大忙人终于来了,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别那么无礼,玛丽娜,”阿萨利亚轻轻点了点玛丽娜的眉心,语气却温柔得不像是指责,她冲着黑泽阵点了点头,目光随即落在他恢复如初的右手上,“你的伤势恢复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一些侥幸罢了,”黑泽阵侧过脸,忽而偏头看向肖恩的身后,黑暗中伫立着的大教堂,“他——”
“哪里有什么侥幸,是你身体底子好,”阿萨利亚突然往前一步,挡住了黑泽阵的大半视线,她的声音突然变小,浅绿色眼睛里映出黑泽身后的路灯,“不像罗南先生,他身体里的寒意像是浸泡了多年的冰水。”
太刻意了。刻意的拖延,刻意的遮挡,刻意的岔开话题。
“他在哪里。”黑泽阵沉声问道,锐利的目光直逼肖恩。
“什么,谁,我、我不——”肖恩剩下的音节全被自己吞进了肚子里,在被黑泽阵如刀片的目光注视下,他本能地背后一凉,最后只好耷拉起眉毛指了指教堂,然后对着黑泽阵的背影大喊道,“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呆子。”阿萨利亚白了一眼肖恩,牵起自家妹妹的手,“我说了,你这招不行。”
“哪里不行,还不是玛丽娜非要一上来就提罗南!”
阿萨利亚冷脸:“主意不行就别怪别人。”
“就是!略略略。”玛丽娜抱着姐姐的胳膊冲肖恩做起鬼脸。
———
另一边,走进了就能发现看似藏在黑暗中的大教堂里,有几处亮着鹅黄色的灯光。
琴酒阴沉着脸,推开教堂左边的侧门。